文惜月立即挡在长公主面前,冷静道:“殿下,他们肯定是受人指使,此时您千万不可被激怒,以免给人留下把柄。”
说着,文惜月冷冷看了眼那个小乞丐,转头又对长公主平静说道:“无非是散布传言而已,既然别人可以,我们也可以。”
长公主很快也冷静下来,一边转身回府,一边低声对文惜月说道:“好,你去做就是,我府上的人任你差遣。”
传言无非就是三种情况,事实、澄清和造谣。
如今事实尚不清楚,而且关于萧晏身亡的传言已经扩散,眼下光是澄清已经不够,还需要一部分造谣才能传播得更快。
但又不能造谣得太难听,不然又会被人扣上一些罪名。
很快,京城各处的街头巷尾都传出了一些声音:“你知道吗,我听说有农户亲眼看见,郊外坠崖之人实为东厂汪培,幸好无要害可伤,厂公平安无事!”
像是大风般,传言迅速席卷京城。
晚上,汪培在府里气到发抖,愤怒骂道:“什么叫无要害可伤!没有受伤就没有受伤,到底是谁在传无要害!更何况,我什么时候坠崖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急忙说道:“属下已经去查了,很快就能查到污蔑厂公之人!”
汪培气得头痛,扶着桌子站稳后,忍不住又骂道:“那几个小乞丐呢?让他们传萧晏的事,怎么现在都没声音了!”
小太监的声音像是蝉鸣一样,小声嘀咕道:“现在……现在百姓都觉得坠崖之人是您,不相信定远侯之事了……”
汪培眼前一黑,滑到了椅子上坐着。
缓了许久才回神后,他眼神森冷,阴恻恻笑道:“此事肯定是长公主那边做的,但是没关系,萧晏已经回不来了,她们得意不了多久的。”
“对了,萧晏坠崖的尸体找到了没有?”汪培喝了口茶水,冷冷问道。
小太监想了想应道:“还没,山下有许多野兽,尸体可能已经被叼走了。但我们还在找,一旦有发现,就立刻禀告厂公。”
“嗯。”汪培平淡应了声,抬眼看向了窗外的天色。
夏夜沉闷,即使是晚上,都可见远处的乌云,大概要下一场暴雨了。
此时,在长公主府里,七人正围坐一桌吃晚饭。
陈夫人和长公主一般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不希望这些年轻人拘束。
关于萧晏的那些传言,梁知意和周弘澈、李向深其实也听见了。
除了周弘澈之外,虽然他们都不希望这是真的,但萧晏失踪多日,大家心中都隐隐觉得,很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饭桌上的氛围也有些沉,但李娴不想文惜月难过,于是尽力活跃着气氛,聊天说笑。
文惜月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她比任何人都不安和痛苦,这些天根本没胃口,甚至因为心中太过忧虑,经常感到有些反胃。
但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也为了不让自己的身子垮了,文惜月每顿饭都是逼着自己吃下去。
今晚很沉闷,几乎没有风,空气里带着一些泥土的气息,是大雨的前兆。
文惜月的胃口更差了,只能随意夹一些菜,勉强吃几口。
但突然,她吃到了一口姜。
文惜月不爱吃姜。
定远侯府的饭菜里一般不会出现姜,但在长公主府,文惜月不能要求大家都迁就她的口味。
她皱了下眉,强行把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
但此时,剧烈的辛辣姜味迅速涌入口鼻,加上周围空气的沉闷潮湿,各种令人反胃的感受混合。
文惜月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角落,干呕起来。
这一刻,原本吵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同时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文惜月,只见她捂着胸口,扶着墙干呕,明显是虚弱的样子。
霎那间,所有人都震惊至极,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文惜月……该不会有孕了吧?
就连周弘澈和李向深两个男子,他们都瞬间想到了这件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过了一会,文惜月终于缓过神,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了口茶水后,抬眼看到众人震惊的目光,全部汇聚在她身上。
他们像是凝固了一般,瞪大眼睛看着她。
文惜月当然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没有。”她无奈说了句。
但大家依然盯着她看,似乎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文惜月叹了口气,更加无奈地解释道:“真的没有,我这个月来过月事了。”
此话一出,桌上的女子大多都松了口气。
周弘澈和李向深很不自然,忙碌地随便夹了些菜,便低下头吃东西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文惜月看向刚才那盘菜,心如死灰道:“这盘姜丝炒土豆,是有些别致了。”
李娴幽幽跟了一句:“我也觉得。”
周弘澈抬起头,愧疚一笑:“不好意思,这是我让后厨做的,我爱吃。”
饭桌上的气氛恢复到了之前。
众人又开始说说笑笑,但在热闹里,梁知意却依旧神情凝重。
她久久看着文惜月,沉默地吃完了整顿饭。
夜深了。
文惜月写完功课,回到房间准备休息。
屋外大雨落下,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到处都是雨水潮湿的气味,这场雨应该会下一整晚。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梁知意。
走进屋内后,梁知意关上房门,直接平静问道:“你是不是有孕了?”
文惜月没有回答。
沉默一会后,她缓缓抬眼,冰冷反问梁知意道:“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