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听到声音,转头对上了萧晏带有压迫感的冰冷视线,心中微微一惊。
她没想到萧晏来得这么快,手悄然攥紧手中的帕巾,但依然保持平静,淡淡道:“我不知道定远侯在说什么。”
萧晏盯着陈夫人,像是审讯犯人,眼神很寒:“刑部的人已经说了,我夫人跟着你上了马车。还请陈夫人给我一个解释。”
陈夫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惧萧晏这种威压,冷静说道:
“我下午是邀请惜月来府中小坐,但没多久她便离开了,说要回文家一趟。她现在还没回侯府吗?定远侯若是不放心,可以去文家寻她。”
萧晏皱眉:“她回文家了?”
陈夫人轻描淡写道:“嗯,说是回去拿东西,我没有多问。”
萧晏心中闪过几分犹疑。
抬眼时,他再次注意到了前面的马车,上面堆满了东西,像是有人要出远门。
他突然冰冷问道:“陈夫人这是要去哪?”
陈夫人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明日三司会审后就要抄家,我今天先把一些东西运出京城,京中官员家眷在抄家前都会这么做。不过是尽可能自保而已,还请侯爷成全。”
她说着,悄然走上前几步,挡住了萧晏看向马车的视线,又故作担忧道:“惜月如今迟迟未回侯府,怕是有什么意外。侯爷尽早去文家寻她吧,不然我也不安心。”
萧晏心中半信半疑,觉得文惜月回文家确有一定可能,或许是临时想起要拿什么东西。
他心中对陈夫人的猜疑有些松动,再次涌起对文惜月的担忧,怕她在文家出事。
他最后又看了眼陈夫人和那辆马车,随后转身向外走去,打算现在立刻骑马奔赴文家。
巷子里时不时传来交谈声,以及搬箱子的声音。
但就在萧晏即将走到巷子口时,他突然听到了几声很微弱的撞击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但声音很快就淹没在杂乱的脚步里。
萧晏听力很好,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忍不住再次转头盯着那辆马车,眼神幽冷。
他总觉得不对劲,心跳得很快,像是错过什么一般。
沉默片刻后,他大步走回陈夫人面前,毫不犹豫冰冷道:“还请夫人让我检查马车。”
陈夫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萧晏又折返回来。
她反应很快,沉稳应道:“我是带了很多值钱的东西,但现在惜月更要紧,你就不担心她在文家遭遇不测吗?”
萧晏此时根本不想废话了,也顾不上任何礼仪,脸色阴沉地一把推开陈夫人。
“侯爷,您不能上去。”车夫见状,立刻上前挡住萧晏。
“滚!”
下一刻,车夫被萧晏狠戾地用力拽开,整个人重重跌在地上,手臂和肩背传来剧痛,仿佛骨头断裂一般。
萧晏则直接大步登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马车里堆着很多杂物和箱子。
每个箱子都不大,但数量很多,马车内被堆得满满当当,只有最里侧的座椅处空了一小块,用来坐人。
萧晏弯着腰走进去,皱着眉头地避开箱子,环顾四周后,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
他心中的不安和烦躁袭来。
又一次检查马车里的情况后,依然无果。
萧晏眉头紧锁,看着这一大堆箱子,最终转身掀开马车门帘,准备现在立即赶往文家。
门帘掀开,外面冷冽的空气灌入马车。
就在这个瞬间,那阵微弱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不对!马车里肯定有人!
萧晏眼神一暗,立刻停住脚步。
他果断转身走回马车,顺着声音,动作粗暴地将马车最里侧的箱子移开,手不小心被划伤都不知。
终于,当箱子全部搬走后,露出了马车座椅处的木板,明显是一块活板。
“咚咚咚。”
微弱的撞击声就是从这下面传出。
萧晏的手有些颤抖,立刻掀开这块木板。
下一刻,他看到了手脚被绑的文惜月,对上了她含着眼泪的无助眼神,眼眶泛红。
萧晏马上将她拉出来,一把扯出她口中的布团。
“萧晏。”
文惜月看到熟悉的身影,极度恐惧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止不住流下,大口呼吸着空气。
“不怕,我在。”
萧晏宽厚温暖的怀抱将她完全包裹,令人安稳的声音从文惜月耳畔传来,但他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颤抖。
差一点……他就错过她了。
萧晏整个人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紧紧搂着怀中的人,将头埋在文惜月发间,一滴滚烫的眼泪悄然落下,化在了她的青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