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
世界在他眼里难道不是扭曲的吗?他难道看不见人们温柔微笑的外表下是怎样诡异克系的怪物吗!
不,或许他们不是正常人,我们才是,我们将自己变成“怪物”的模样,我们在试图融入“怪物”,我们在自己成为“怪物”。
也许疯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达成了共识,集体出演了一场盛大的骗局。
或者更糟——我是被故意留在现实里的那个bug,一个未被抹除的错误代码,永远困在了这个、我永远无法兼容的系统里。
他也......看见了吗?
4.
我就知道她很奇怪。
她或许是一个疯子,不会用脑子思考——也许思考了,但那异于常人的大脑结构使她几乎无法理解正常人是思路、情绪。
我对揭发她这件事不感兴趣,她想做什么与我无关,即使是什么疯狂的举动与我也毫无干系。
管那些多余的事情,只是在浪费我的时间精力与口舌,我没那么闲。
——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总是恰到好处地缩在人群边缘。
但她又和小鸟不同。
当有人注意到她时,她会抬起那双湿润的、小鹿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过去,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轻软得需要人俯身才能听清。
示弱。
她能够轻易激起他人的保护欲,人们会自然地围过来,安慰她,觉得她的“敏感”和“脆弱”是一种别样的可爱。
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她会露出些许马脚,让我意识到她疯子的本质。
比如说之前,班长在班里吹嘘着自己国中时取得的成绩,大家都很捧场,我也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只有她。
是的,只有她在一个所有人都不注意的间隙,静静地凝视着班长。
不是厌恶,也不是评判。
那是一种纯粹的、非人的观察眼神,如同一个昆虫学家在看鞘翅目生物如何振动发声。
冰冷,专注。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样本本身毫无价值的兴趣。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温度,仿佛她只是在读取一组关于“虚伪”与“自负”的原始数据。
仅仅一秒。
当旁边一位女同学想要和她讲话时的一个转头,她已经重新低下头,肩膀微缩,变回那个柔弱的、需要被保护的女孩。
刚才那洞穿一切的冰冷,仿佛只是灯光投下的错觉。
只有那个无意中瞥见的女同学,身体僵硬了一瞬,似乎是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愣在原地。
那个女同学在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与“胆小惹人怜爱”截然不同的存在,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可笑,虚伪。
真是,让人作呕的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