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数不尽的心碎和眼泪,你的出现依然填满了我整个世界。】
【你是我所有犹豫的终结,当我望向你的眼睛,连时间都变得慷慨。】
【即使世界判我有罪,你仍是我唯一的无罪辩护。】
【我们相爱,像两个拒绝向命运低头的囚徒,用亲吻交换镣铐的钥匙】
【你是我对抗虚无的武器,是我在荒诞世界中的信仰。】
“我们逃走吧。”他说。
两个人缩在被窝相互依偎,初春的天气,还没有很暖和,热度从彼此身上传来,一点也不冷了。
“好……”陆羽打了个哈欠,慢慢睡着了。
……
……
……
2011,距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还有一年,末日题材的影视与文学更繁荣了。
车一路向西进发。
陆羽之前很凑热闹的写了篇末日相关的公路文,正好这两天可以在路上把这故事写完。
大众认知里,一切在公路上发生的事件都可以被归为公路片,主角开着车,踏上旅途,迎着风奔向自由,看似治愈又浪漫。但公路片的内核与治愈毫不相关,是彻头彻尾的叛逆与反经典叙事。
经典叙事要求主角成长,有开端结尾,人物有蜕变与结局。但公路片永远在路上,没有尽头也不会停下,拒绝因果逻辑,反成长,反英雄,反主流。
踏上旅途不是为了自洽治愈,是为了逃离与反抗,所以最终的结局只有幻灭,能对抗就不会逃离,能停下就不是公路片。
它不提供救赎,只展示困境,且宣告没有解决的可能,是一条直奔毁灭的直线,而非成长人物的曲线。比起浪漫的旅途,更像颠沛流离的逃亡。
1971年经典公路片《粉身碎骨》,男主角科瓦德斯基为了一个赌约踏上旅途开车狂飙,与整个州的警系统对抗。
他一次次甩掉警车,收听着唯一的电台节目,盲人DJ“超级灵魂”追踪着男主的动向在电台里鼓励着男主。
一路上男主有过短暂的嬉皮士同路人,救过被勒索的女子,在沙漠遇到过宗教人员,破坏过基督徒的洗礼。蓝天白云,风景优美,电台播放着音乐,一路横跨美国西部。
峡谷岩壁在阳光照射下无比梦幻,湍急河流朝着远方永不停歇,荒凉小镇逐渐远去,淘金热曾在那引起人口大规模流动。牛仔们骑着马长途贩运,身着厚实的帆布裤,这风暴从西海岸蔓延至全世界。
但这一切都已经是落日余晖了,正如男主自己的命运。
男人一路开车狂飙,直到加利福尼亚边境。
在笔直的公路上,两台巨型推土机并排着,彻底封死了最后的道路。
警车还在身后追逐,一切已避无可避退无可退。“超级灵魂”告诉男主前方有陷阱,不要走这条路。
但科瓦德斯基没有减速,没有转向。
他将油门一踩到底,车直直冲向了前方障碍。
轰——
影片最后只余巨大撞击声。观众们看着屏幕开始出现参演人员名单。
叛离者追求的并非目的地,旅途本身才是意义。除了盲人DJ,从来都没有人理解过他,从来都没有。科瓦德斯基只能在极限速度中感受自我,一种彻底的存在主义的悲剧。
陆羽严格的按公路片原本的定义写下了这篇文章。开端写着,2012年,玛雅预言的末日即将到来,主角踏上了永恒的旅途。
这是一篇公路文,结尾要么如《末路狂花》般冲向大峡谷,没有尽头的逃亡,要么如《粉身碎骨》,真撞个粉身碎骨。
但投完稿连载了几期后,陆羽产生了一种罪恶感。
车从G301路开始出发,上绕城高速公路,朝着花都的方向,一路上还能看到花开。
现在到了雨季,总是在下雨,清晨又多雾。
朦胧雨雾中,他们离开了这座城。
开车的是路明非,身下的车开的当然不是那辆凄惨的奔驰,换成了道奇霸王龙,皮卡界的天花板,和《粉身碎骨1971》男主开的道奇挑战者一样都是很帅的肌肉车。
车上放着音乐,她坐在后座,看着风景一路后退。
“我们去哪?”女孩问。
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向后狂舞,她的眼睛也一直在看着窗外。路明非升起了车窗,她终于侧头看向了他,男孩腼腆的笑了笑,讨好的说,“我是怕你感冒……”
“你想去哪里?”他问她。
“不知道,太多啦。”
“那我们去意大利吧,威尼斯有家涨潮书店。那里的贡多拉船是书架,所有书被放在浴缸里。”
“你竟然还知道这种地方,书放到浴缸里不会潮吗。”
因为你喜欢啊,他默默的想。“应该会被用塑料袋包起来?”
“好呀,据说罗马尼亚还有个旋转木马书店呢。”她说,“但是这些地方都太远啦,我们的车开不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