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艮第的香槟,你应该会喜欢。”
“我不喜欢。”
“是吗。”他淡淡的说,“你总是喜欢什么又不肯承认,哥哥以前每天都在偷偷吐槽你傲娇过头了,吐槽完又对着聊天记录笑,真的吵死了……”喜欢小羽,好喜欢小羽,老婆真可爱,我最喜欢老婆了,我爱你,我爱你啊……每天都在心里老婆老婆的喊又没胆子真在她面前喊,气死人了。去教堂看个牧师,连结婚和婚后生活都想好了,真的吵死了……
陆羽有点恼羞成怒,但她是个文人,怒了也只能怒了。
“不要跟我说话,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这兄弟俩共感似的,还非要一遍一遍来提醒。
“我错了。”他软软的回复,好脾气但又实在是坏的很,“我不欺负你了,不要不理我。”
直升机在夜空飞行,昏暗的灯光映照在他眼中,像倾天的火雨。她只看了一眼,没能忍住又伸出了手,指间没触碰到对方的脸颊,就被一把抓住。
“你想干什么?”他歪着头,抓住她的手腕,“下去再说……”
“你总说什么剧本,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已经开始过滤白烂话,“那在你的剧本里,我原本的结局是什么?”
他逐渐面无表情。
昏暗的灯光映照在她眼中,像佛前摇曳的烛,他刹那间想到了庙宇前的供香,树上千百个木制的许愿牌。风一吹,满树的红绳与相思结都在摇晃。供香的烟向天空飘,人间尽是尘埃与烟火,慢慢飘到白玉京去,羽也随风到白玉京去。诸神与泰山娘娘含笑看着人间,从此无病无灾无难无厄……
月宫,白玉京,高天原,乌托邦,理想国。
“你觉得作家在写下某个角色时心里在想什么?”他问。
陆羽专注的思考了一会儿。
“有的故事写出来就是为了撕碎的,有的角色一诞生就是为了死亡的。”她平静的回答。“作家无论写了多少欢乐,都是为了亲手摔碎一切头破血流的那一刻。”
“结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就算最初模糊不清,随故事发展,这念头只会愈深,角色诞生时,依照经历与性格已注定了结局。所有的更改,都是自欺欺人愚弄自我,获取精神安慰,一种Tittytainment。”
“不论人们多相爱,笔者也无法欺骗自己,所以在别人快乐时,笔者只在为还没到来的结局悲伤着。”
直升机不知已经飞到哪个城市上空,灯光在脚下铺成了星河。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吗?”他凝视着她,语调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他是这样的吗?”
“……”
魔鬼百无聊赖的注视着那些日常。
男孩和女孩在游乐场,他买了棉花糖和冰欺凌,看着女孩一口咬下去,心里却在想着牵手与接吻,水族馆两人走的万分痛苦,真是一对废柴体质情侣。摩天轮上他又在想据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就能永远在一起……真的很土,可他好想低下头。
女孩玩恐怖游戏又害怕,但又有种怕什么就要一直面对直到脱敏的坏毛病,他也偷偷的吐槽过,却又从没摘下连麦耳机。中国的夜晚,美国的白天,在电话里听过她的呼吸……曾亲吻她拥抱她,从大洋彼岸飞回来带她一路奔向前,满天星斗下从未如此疯狂过,这样一直到世界尽头去,直到那个夜晚永不结束……
魔鬼却等待着两条线回归各处,等待男孩的绝望再深一步,等待着亘古不变的孤独再度淹没所有,燃烧倾天火雨,将世界都点燃。
可是她还在,他就不会绝望。
距离绝望,将永远都只差那么一点。
魔鬼几乎以为她要流泪了,但没有,梦境与现实里的陆羽亦有差别,她静静的看着他,那些摇曳的光,如眼泪般美,他忍不住为此低下了头颅。
男孩拉住女孩将她拽进怀中,抓住她的手腕,俯下身去亲吻她,窒息般的亲吻铺天盖地涌来,灼热的吐息囊括了全世界,将她彻底笼罩,他狂风暴雨般坠入了这海洋,未燃起世界先燃起心火。
直升机外迎来风与潮,抵达东京上空,有雨水落下了,倾盆大雨落下了。喘息声隐藏在雨水与直升机的声音里,烧在了心脏上。哗啦啦,雨水哗啦啦,吻也如雨般潮湿,令人颤栗,时间静止,所有雨滞空不动,只余呼吸与心跳,她伸手回抱,迎接了更狂热的吻,彼此吞噬殆尽,头脑发昏,目眩神迷,因爱而神魂颠倒。
一切结束,他把脸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平复着呼吸,路鸣泽仍死死地拥抱着她,他几乎要喟叹,如此餍足……她爱上他了。
“老婆。”他慵懒的说,“老婆啊,能不能对我们有点信心。”
“……什么?”她一会儿才回应,动了动手,但另一只手却还被抓着,他突然又低下头亲了她一下。
“相信我们。”直升机外,雨又开始下了,魔鬼拥抱着她,“把一切都交给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