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轰隆隆!!!!!!
眼前铺天盖地的光。
啊……云间月召来的雷……
临死前我想。这雷真及时。
嗯?
没事。
啊。
我和莫莹绣没事!
莫莹绣颔首:“多谢老祖。恭祝您醒来,请问您——是否在那边见过孟……嗯,不对,现在是叫涯诗。您可曾见过她?”
姚不换:“人界最后一个女皇?我没见到过她。如果她来了鬼界,我肯定会收到消息。可惜鬼王换了代,听说第一鬼仙俞情那个老东西已经彻底没有消息,大概是死了。他不开设门派,谁知道呢。人间啊……”
她一副感慨颇深的样子,忽然指着我,“花开了。哎呦,这不是我的夜壶么!”
我一把拽过莫莹绣的手,也顾不上没隔着衣袖亲密接触了,把花连着瓶子塞进莫莹绣怀里。
莫莹绣呆呆地,姚不换指着我大笑:“笑话,我早就不上厕所!”
“所以,它不是你的……”我怀抱希翼看向姚不换。
姚不换严肃思考:“确实不是。”
呼,我松口气。
听姚不换大喘气后半句是:“不是我的,是寒伤的。那时她还是个拉尿小屁孩呢。”
我心如死灰。
就算是十几万年前的文物。夜壶还是夜壶。
姚不换拍拍手,天空掉下来个白发人。
“严恩和我说了。慈悲堂学徒身中负面效果,十梭。你也需要双色花做出来的解毒剂,付钱吧。”
躲起来被拆穿,十梭一点不窘迫,点点头:“您说得有理。”说完乖乖给莫莹绣付钱。
莫莹绣摆开工具,现场制药。
花朵周围有半透明的花状能量。
能看见。
就在……又一次与那个东西对上视线时,一段记忆……
‘我坚信,在某个地方,为了不再迎来这样的结局。……’
声音……有声音……
传入脑海。
半透明的影子从身旁走过,莲花鞋子在视野中留下残影。
“等一下……”我叫它。
“等一下!”我叫它!
它完全……无视我,穿过时间,穿过空间,穿过维度!
走到另一个……凭我无法进入的世界去。
回过神时,玉燃兮在叫我。
我身上全是伤,她不敢碰。我倒在她怀里。“嘤……好疼……”
眼角余光看见女孩子们都在,段胧虽然肚子破了个大洞但是还能走,灵兽谷的人好像也都还活着,
视线扫到姚不换那边。
她和严恩抱在一起……呃。如胶似漆。亲得热烈。甚至有脱衣服的势头。
但是这一屋子人……对姚不换来说基本上是小朋友。
姚不换好歹当这么多年老鬼,老脸一红,两个人好像都很着急做什么事,但是严恩抬手打了姚不换一下。
姚不换吹起一阵风,把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吹出老远,眼前再没有什么山洞,已经到灵兽谷范围内来了。
“你的伤!”莫莹绣要走,我塞给她药,“知道你没带伤药,路上用!”
“……”莫莹绣拿着解药匆匆离去。
我再再再次被送到医务室。
灵兽谷的人不认识姚不换,也没多问,床边又围起一大群人,所有认识的人都在。
“哦,出息了。”这谁。
谁嘲讽我!
艰难睁开眼睛。
齐庄仪身上披着那件屎黄色的衣服,一脸数落。
我:“……”
一时众人退让,这衣服简直是一坨行走的排泄物……
寒英突然开口:“这件衣服我有印象,母亲也有一件,说是特产,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生产……”
“……”我觉得还是应该把她有鬼亲戚的事说明白。
等我说完,寒英完全不害怕,“我想……回去看看。”
“给你入场券。”齐庄仪塞过去一张纸,“上次大闹一通得来的。用入场券打发我,也就慈悲堂干得出。”
姚之上盯着严恩。
然后再看姚不换。
姚不换刚睡醒造型不修边幅,但姚之上还是发现了相同之处,两人的脸有五分像,都有雀斑。
严恩和姚不换什么都没说,两人摸傻孩子一样一左一右摸姚之上的头。
相当于是默认。
“我……为什么怕高的地方?”姚之上面对两人已经能开口问出自己想问的事。
“……”严恩瞥一眼姚不换,她没说两人吵架的事,“其实是因为很小的时候,我为了藏起你,不让被发现……把你塞在一个树杈上,等回来时发现你乱动滑下来了,命大,整个襁褓挂在半空,你没摔死但是在空中倒挂了很久,直到我赶回来。那时那么小,肯定早就忘了。”
随着严恩诉说,姚之上越来越惊讶,捂住心口说:“我很怕在空中……那种失重感。”她闭眼感受,露出笑容:
“现在知道是自己小时候吊在树杈上没死,才明白,那种刻在记忆深处的恐惧……其实是劫后余生的幸福。”
“所以你活下来了。活着的生命都值得歌颂。”严恩也露出从未见过的温柔微笑,“欢迎你降生世界,我的孩子。”
玉燃兮在我耳边悄声说:“灵佑,你也醒了。我们去最高峰许个愿好不好?听说这里特别灵验。”
我看着她一脸期待。“当然好啦。”把我的手放在她手里。
千千晚星。星辰散落。
雪涯十万年不化的雪,被我一场雨浇塌了山峰。
最高峰上景色一览无余。
姚不换望着融化的雪涯感慨:“很多年前,沉睡前我许愿,也许等到下一次这里不再落满雪,我还会醒来——呢。现在愿望实现,也许这里真的有魔力。”
严恩:“那现在的愿望呢?”
姚不换:“和你共度余生。”
这两人纯粹是来许愿。
许完就走。这么着急是去做什么事呢……可能是。急色吧。毕竟之前姚不换没有身体。
女孩子们在雪山顶上喊出愿望——
“我希望——”
“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
比起呐喊的赵闻则,谢微瑜站着,轻声说:“我希望自己闯出一番事业。”
会清露站得离我最远,这是很犯规的事。我用作弊手段通过思绪知道她在想什么。
“希望永远不被找到。”
有点意外。以为她会许愿家人健康之类的。
云间月不说话,仰望头顶天空。
天空在她召来的雷云散去后更加澄澈,空气中可见细小冰晶,雪一般飘散。
午夜的晴天。在即将降雪前最后一刻晴空万里。
就像,你在正午看见一场雪刚好停下。
房檐下方挂起三尺冰棱,透明闪闪发亮。
深呼吸一口凛风。空气清新,五脏六腑沉浸在雪后的寒冷和温馨中。
虽是冬天,感觉一切欣欣向荣。
“灵佑许了什么愿?”
“万物共生。”世界和平。
是很普通的愿望。“小姐呢?”
玉燃兮脸色一暗,轻哼:“不告诉你。”
“赖皮!”我捏一下她的手,反被牢牢握住。
十指相扣。
我没有在灵兽谷看见汝凤凰。
汝凤凰不现身,我没有刻意去找。感觉对方放弃了。
在亲眼看见我和玉燃兮的关系后,败兴而归。
我乐得轻松。
许愿过后,我拽上别别扭扭的云间月单独找到齐庄仪,齐庄仪正在教导姚之上一些入门知识。
我把制作傀儡需要用到的材料摆在桌上,分别是,会闹鬼的布料,红色晶石,苏鱼的鬼骨。
姚之上现在不再害怕这些东西,齐庄仪说能做个很厉害的东西出来,保证质感和真人差不多,一般人分辨不出来是真人还是傀儡。
系统在脑海中大喊:【要有正反面!】
我补充:“请一定要有正反面。”
姚之上想到什么,“知道啦。我见过那个在战场上厮杀的大姐姐,窈窕动人。”她眨眨眼睛,“原来你喜欢那样的!”
不是,这孩子绝对是误会了什么。
“不对吗?”见我不说话,姚之上反问。
“……没有,说得对。”为了系统心心念念的傀儡顺利诞生,我决定忍气吞声,不反驳姚之上,以免她心情不好。
“我会做到的,有那样一天!”姚之上莫名兴奋。
对,对,这样就好。小孩子就该这么活泼才对!忍住想要对她摸摸头冲动。
说到底……我不是她家人。玉燃兮才是。
“对,你,就是你。”齐庄仪叫住云间月,“我拿着你的衣服,所以帮你做点什么。你有没有要锻造的东西?”
云间月迟疑,我猛拍她一下,凶巴巴:“不许后退。要向前走。”
云间月拿出那块金属——
我以为齐庄仪会两眼放光。结果她没有。
她就普通地接过,普通地说:“可以锻造一把重剑。做好了你们一起来拿,知道我住哪吧?”
我点头。齐庄仪也住八十四城主城。
“还有件事,那个肥猪,被我关起来了。慈悲堂没找到他人,已经撤兵离开。今年对攻战提前结束。”
齐庄仪提起的这事很重要!
“杀了他。”我不假思索。他知道玉燃兮的秘密,当然是变成死人更保险。
“我知道了。”齐庄仪没反驳,只说:“我会把他做成活傀儡,有感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无力阻止——让他一点点吃光自己的内脏,最后再死。很合适。”她终于勾起嘴角笑。“对了哦,肥猪是孟家的人。”
“孟?”怎么和孟迎妹一个姓?孟迎妹是普通人啊。
“就是孟家,她们世代修仙。人界汝家你知道,孟家是除了汝家之外第二大的修仙者世家,主系在神界,人界都是旁系,比较低调,听说从前出过神君。不过她们更器重女孩,死个男丁,应该不会找你麻烦。”
“她们家是不是出生很多个男孩?”我只是顺口一问。
齐庄仪有点惊讶,笑:“原来你也知道。孟家自从出过神君后仿佛中了一个只能生儿子的诅咒,家主已经飞升神界,十几年前终于得了个女儿,独苗苗,在神界保护得很好。”
……那看来是很珍视了。在神界出生的孩子天生能使用神仙法术,只要不离开神界可以无灾无难做一辈子快活神仙。
无事一身轻,天色正微微发亮。白天就要离开灵兽谷,
临别前,我去见了花逝。
夜里又开始下雪,我独自一人,在雪上踩来踩去,笑着去找她。
还未等我走到。
看见花逝在窗前,穿透雪,对我微笑。
雪落了很多,很多。一夜的雪。而我只看见她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簇,眼中落下泪来。
“太好了,我的家人不会死……”
花逝隔着窗户对我喊:
“明年也请,多多关照!”
“好啊。”我笑眯眯趴在她窗台上。比起眼泪拌饭,还是这样的她,
顺眼多了。
“你该……礼尚往来。”她笃定地说,“你帮了我,就该要求什么。即便是……”
也对,她是反派,想必和我一样不喜欢欠人情的感觉,所以人情还清她会彻底安心。
我忽然想到个正合适的请求。
292马上要有身体,得给它弄个身份。不然和我一起出门时它没有人权。
拜托花逝应该正好。
“如果对你来说不麻烦的话,我有个傀儡,如果能让它在灵兽谷外门挂名再好不过,这样对我来说出门在外会方便很多,当然,我不会用灵兽谷学徒身份做不好的事。”
花逝白了我一眼,语气非常奇怪,像是生气……又不像:“当着执法队成员的面钻空子,真敢啊你。”
我:“会勉强就算了。有别的办法。”问问莫莹绣能不能给注册个魔族身份什么的……
“名字,总要先告诉我名字,不然没办法做证件。”花逝对我摊手。
原来她不是拒绝。
系统张口就来:【2……】「292不行。不算名字。」我强行打断。谁家好名儿是一串数字啊,「这相当于系统上户口了!给我好好想!」
系统沉默,还真就在想,这会它给自己配的特效音是太空漫步一样的回音,真就是脑袋里天马行空想名字时的声音。
“无心。”我得到答案,把它郑重交给花逝。
这是种仪式感!我家统要变人了的端庄肃穆心情。
“好,我会拜托谷主审批,我娘会帮忙的,她从叁笙那知道灵兽谷会毁灭这件事,也很感激你,我们可以把无心身份上变成去希行门的交换生,这样她就能合理出现在你身边……”
“这样更好,多谢。”我双手撑着窗台,等好像还有话说的花逝把话说完。
“那个。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花逝没头没脑问我这么一句。
我的心被柔软填满。
在这一刻,我想到玉燃兮。我成功保卫她的秘密!我是她合格的家人。
“我喜欢我家小姐。”想到她不告诉我的愿望一定又是和程追原有关,我带着一点无奈,皱眉苦笑,“嗯,最喜欢了……”
声音融化进天明的风雪中。
几乎听不见。
花逝低着头,许久不说话。
猛然抬头,她睁大眼睛看我。
我敲敲窗户,“晚安。”
现在回去,还能睡会呢……
说完,我挥挥手。告别这个夜晚。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汪水潭。是表面被雨融化的冰泉,上层是浅水,下层是冰,冷得很。
里面趴着一个人。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水妖吗?
她有像月光一样的纱质鳞片。有绯红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卷发,鳞片像斑驳墙皮爬上她的脸,巨大鱼尾又像旗帜,上面生满尖利倒刺。
她不会说话,就这么看着陆地上的我,露出开裂的,奇异的微笑。如果夜晚能够具象化,她就是夜晚,当之无愧。
当一丝风动响起,她用尾巴拍击水面,月夜精灵在我面前消失。
我从僵硬状态脱离,一定是……见鬼了。
【没有,有能量反应,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可能是雪山怪谈。】
「……」
「灵兽谷的精怪不归我管。而且水妖其实元身是植物,更像是水中凝结而成的能量体,多到一定程度时被世界赋予形态。」
我伸了个懒腰,在天明前……还能睡一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