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而且一大早就被你给叫起来了。”许常州声音里带着困意。
“那你早上还喝冰美式?”
“不喝更困。”
王丘雄还在继续:“……希望全体运动员发扬‘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的奥林匹克精神,以饱满的激情、昂扬的斗志、拼搏的信念、团结的精神,投入到本次运动会中去……”
许常州听不下去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刷起朋友圈。有人发了今早的早餐照片,有人抱怨运动会还要写通讯稿,还有人在晒自己画的班牌。他随手给几条点了赞。
然后切回相机,对准沈暮之的侧脸——阳光刚好打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发呆。
许常州按下了快门。
“你又在拍什么?”沈暮之转过头,声音冷飕飕的。
“拍魔丸。”许常州面不改色地说,“他在台上讲得那么精彩,我记录一下。”
沈暮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拍校长为什么还要到我旁边来拍?”
许常州无辜地眨了眨眼:“因为你那边光线好。”
“……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运动员代表宣誓!”
台下掌声明显比之前响亮了不少。
毕竟终于快要结束到表演环节了!
一个穿运动服的高个子男生跑上主席台,站到话筒前,举起右手,声音洪亮:“我代表全体运动员庄严宣誓:严格遵守比赛规则,坚决服从裁判判决,尊重对手,尊重观众,发扬顽强拼搏的体育精神,赛出风格,赛出水平!”
他一字一顿,像在背课文,但气势很足。宣誓完毕,他向台下鞠了一躬,小跑着下去了。
“砰——”
礼炮声从操场两侧同时响起,五颜六色的彩带和纸花从空中飘落。与此同时,广播里放出《运动员进行曲》的前奏,激昂的旋律瞬间填满了整个操场。
各班队伍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抬头看飘落的彩带,有人拍掉落在头上的纸花,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挤。李任国扯着嗓子喊:“按顺序来!按顺序来!别挤!第十七个是我们,不急!”
沈暮之抬起头,被阳光晃得眯起眼,伸手挡了挡。
许常州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挪了半步,替他挡住了那片直射的光。
沈暮之的手放了下来。
开幕式方阵开始依次入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国旗队,四个穿墨绿色制服的男生各执国旗一角,步伐整齐,一脸严肃。
紧跟其后的是彩旗队,几十面各色旗帜迎风招展,视觉效果很炸裂。
再往后是各班方阵,按照年级和班级顺序依次入场,每个班走到主席台前都要喊一遍口号,有的还加了动作,比如挥小旗、举花环、甚至有人翻了个跟头。
轮到高二(一)班的时候,李任国站在队伍侧面,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准备——齐步走!”
随后一个班接着一个班围着操场转,不少路过主席台的班级表演了武术。
池奈站在最前面,高举班排,领着班级喊出最炸裂的口号:“一班一班,其他班全都一般,一班一班,猛虎下山!”
池奈声音不算特别整齐,但胜在嗓门大,把隔壁班的口号声压了下去。
杜平川在主席台上带头鼓掌,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一班一班,其他班全都一般,一班一班,猛虎下山!”
沈暮之嘘声张着嘴,发没发出声也只有他知道。
许常州也没有开口,等路过主席台后,小声质问:“刚刚怎么不喊?搞特殊?”
沈暮之轻瞟了他一眼,一脸嫌弃:“说的好像你说了似的。”
许常州:“那不是好尴尬?”
沈暮之:“那不就对了。”
队伍绕场一周后回到指定区域。
“云城七中第十八届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随后广播里开始播报接下来比赛的时间安排:“请参加男子三千米预赛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操场上的人开始流动起来,有人往检录处走,有人回看台,有人去厕所,有人在操场上闲逛。李任国的声音再次从某个方向传来:“今天上午有项目的同学抓紧时间去热身,没项目的同学不要到处乱跑,在班级区域待着写通讯稿——”
“通讯稿”三个字一出,队伍里响起一片哀嚎。
沈暮之环顾了一下四周,许常州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正想掏手机,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把一瓶冰水贴在了他后颈上。
“嘶——”沈暮之猛地缩了缩脖子,回头一看,许常州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瓶水,笑得一脸无害。
“给你的。”
沈暮之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许常州站在他旁边,也拧开自己那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水珠顺着嘴角滑下来,他随手用袖口擦了擦。
“一会儿先开始的是三千米,你做好准备了吗?手下败将?”,沈暮之撇头朝他看来,挡住了后面的太阳,阳光尽数洒在他的身上,清清爽爽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许常州笑着:“那肯定是……没有做好准备。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呢?”
许常州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头顶,忍不住上手揉了一下。
却被沈暮之恼羞成怒的打下来了:“说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然后从位置上站起来:“走了,要去检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