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椋鸣心脏重重一跳,“你——”
小红紧紧盯着她,两人目光相会,师椋鸣忽然想起余幽说过的话。
想要逃离异境,必须摧毁异境的核心。
而现在核心就在她眼前。
小红站在门后,身后是灰色厚重的雨幕,棕土色的天空透不过一丝阳光,空气像掺了毒一样沉闷。
她站在笼罩天地的阴暗中,眼里闪烁着一层薄薄的泪光。
鬼也会哭吗?
师椋鸣没头没脑地想。
眼泪聚集在眼眶里,她却不抬手去擦,只是定定站在原地,倔强地看着师椋鸣。
这时的她,一点不像个鬼,更像遭到背叛的无辜可怜小姑娘。
“姐姐。”小姑娘忽然喊她,“我要走了。”
“等等。”师椋鸣往前追了一步。
小红动了动手指,一股无形的压力将她定在原地。
压制她的力量很温和,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反而顺手帮她烘干了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为她带来温暖。
师椋鸣顿时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这样对她?
异境的核心,鬼怪中的大boss,她以为会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怪物。
“你.......”
她下意识开口,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说的话。
想问的问题倒是一箩筐,但她怕自己问些冒昧问题,激怒小红,被小红嘎巴一下捏死。
小红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入阴雨天彻底的昏暗阴影中。
师椋鸣一恍神,她已经消失在门外。
师椋鸣急忙追出去看,左右两边走廊空无一人。
密集的雨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师椋鸣竟然从一个怪物身上嗅到了孤独。
........
小红消失后,师椋鸣不死心地搜遍整栋楼,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找,没有找到太多线索。
她的思绪很乱,她不明白小红对她说的那些话,不明白小红看她的眼神,满是依赖的神情,还有一些委屈,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
也许她已经有了答案,却抱有侥幸,不想接受现实。
符泠她们那边,在调查另一条线索。
或许她们可以依靠另一条线离开这里。
她脑子乱糟糟,从四楼连廊回到自己办公室那一层楼,远远看见符泠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斜靠着阳台栏杆,长发有些凌乱,发辫毛躁躁,脸上沾了血和灰,像一只灰扑扑的炸毛小猫。
她受伤了,依旧是昨天受伤的那条手臂,上面多了一道新伤。
她把右手手臂整条衣袖撕开,露出两条纵向深可见骨的伤口。
师椋鸣再走近一点,见她牙齿咬着一条医用绷带,绷带一圈圈缠住右臂肱骨上端,手里握着一柄冰蓝色小刀。
新的伤口鲜血淋漓不止,顺着小臂滴落。
另一条旧伤触目惊心,大片裸露的部分竟已经出现腐烂的趋势,血肉变为黄褐色,长满密密麻麻的如同虫卵一般的小点。
她咬紧牙关,颤抖着手,一点点将手臂伤口上泛黄发黑的烂肉剔下来。
师椋鸣慢吞吞向她走去。
符泠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她,低头继续剔肉。
师椋鸣说:“我知道,黎艳是谁了。”
符泠抬头,冷冷的眸子静静看着她。
师椋鸣说:“小红,是小红,我刚才看到她了,她很不一样。”
符泠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沉默半响后开口,嗓音沙哑,“为什么不把她杀了?”
师椋鸣说:“她消失了。”
符泠应了一声,低下头,快速将伤口上最后几块烂肉割下,用纱布一圈一圈缠紧。
师椋鸣:“........你的伤。”
符泠说:“离开这里就能恢复。”
师椋鸣:“这样吗.......”
符泠上上下下看她两眼,问她:“你没受伤?”
师椋鸣摇摇头,“怎么这么问?”
符泠说:“还以为你死了。”
师椋鸣:“.......”
这话也太直接了吧,这该怎么接?
她心情复杂,苦哈哈朝符泠笑了笑。
符泠忽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用的没受伤的那只手,拉着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抬脚踹开门。
一屋子血腥味扑面而来,于洋洋断了只手臂昏迷在角落里,旁边徐应月半边脸的肉没了,露出森森白骨,神色无比惊惶。
她们的伤口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不知是为了止血,还是某种怪物的攻击手段。
办公室另一边,地板上躺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只剩下上半边身子和一条被扯断的腿。
他早已没了生息,血流干了,死去的人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地面上却满是他痛苦挣扎的血迹。
他死去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师椋鸣认出他是余幽带的那个实习生小郑,空间系技能,能够制造黑洞连接两个不同的空间。
余幽疲惫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戴兜帽的怪物,我们也遇到了,小郑死了,洋洋受了伤,小泠也.......”
符泠说:“我没事。”
师椋鸣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余幽浑身是血靠着墙,左边肩膀靠下的位置一个窟窿,血已经止住了,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余幽说她:“你怎么没受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