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过神,天已经黑了。
“什么事?” 公司的电话,这时候打来准没什么好事,即便如此陈纾宁还是接起来。“ 明天你去公司值班,赵姐家里有事要回去。” 拒绝不了,单身还住在本市的就剩她,简直是天选牛马。
“行。” 年三十呆在家也没什么意思。
流水帐般的生活,她梦寐以求的,整间办公室都没有人在位置上吃吃喝喝,每隔一小时就起来活动下站在窗边看来来往往大采购的人群。
“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吃。” 窗台上的盆栽是观赏桔,无聊的时候总想摘下来尝尝味道是不是和市场买的一样,抚上光滑的桔子皮时多少有点心虚。
“不能。” 身后冷不丁的出声。
也不用纠结了,手一哆嗦直接拽了下来。
“梁总不回家过年?” 攥着橘子也不知道该丢回盆里还是拿着。“有人都敢对公司财产下手,我怎么放心回去。” 男人摊开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意味模糊不明。
“抱歉,我就是想尝尝。” 她把小桔子放在梁杰手上,应该是物归原主的意思吧。
温热的,手指摩挲几下,一声轻笑。
剥开,清新的香味弥漫开来,梁杰分给她半个,自己留下来半个。“那就尝尝好了,总得尝试过才能死心。”
枝繁叶茂的剪影,挂着的小红灯笼晃几下,面对面,都酸的直皱眉。
徒有其表。
“闲着也是闲着,上楼帮我整理下文件。” 闲散的摸鱼时光结束了,大老板看不惯有员工拿着三倍工资不干活,可恶的资本家。
“不愿意?”
“没有,我爱工作。” 微笑。
他故意的,值班是有意安排给她,假装偶遇然后带她去自己办公室也是。Y国没有过春节的传统,而他想和陈纾宁一起度过对于C国人很重要的节日。
沉稳绵长的木质香混合进的新的东西,很在意,隔着电脑总时不时的看向那边。
“你家人也在S市吗?” 太在意了,干脆放下手里假装在做的工作开始对话。
“不在。”
“你自己过春节?”
“对。”
效率高的离谱,陈纾宁把分门别类好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问能不能下楼回办公区呆着。“等等。” 他翻了翻抽屉,掏出个红包递给她。
“听说你们有这样的传统,没错吧。”
盯着红艳艳的封皮,半天都没接过来。好久都没谁给她这样的东西,今天倒是开了眼。
“确实有,一般都是长辈给晚辈的。”
“我想给谁就给谁,管什么辈分。” 很明显的偏爱,他总是学不会迂回曲折的那套,地中海的热烈阳光养不出口是心非的人。
欲擒故纵这么久,忍到极限了。
“就当今天的奖金。” 见人还是不收,梁杰直接站起来塞到她手里。
“谢谢老板。”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攥着的封皮万事如意四个烫金大字,美好祝愿,亮粉蹭到指尖晶莹剔透。
说是值班,六点多还是可以照常回家,她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后锁好办公室的门,下电梯的时候又碰到梁杰。男人看上去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直到出电梯,她回过头发现人依旧站在身后,紧张僵硬的姿态。
“梁总不出来吗?”
“我...有东西忘拿了,你...”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金属门合上,轻微的碰撞声,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隔绝在外。
偌大的S市马路上车流比平常少了二分之一,陈纾宁绕路去水果店买砂糖橘,到家门口的的时候天黑的透透的,正要上楼,有人在身后叫她。
“ 你也太着急回家了,我话还没说完。” “抱歉,公司有你留的住址。” 梁杰跑的气喘吁吁,卷发落到眉骨间,双目熠熠,像漂亮的小狗。
“我不回去加班。”
“我没有未婚妻。”
工整的像对联,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我说有未婚妻,是因为想让你在意。” 有些话开了头,就失去停下来的意志,攒下来情绪一股脑倾泻出来,“ 从见到你第一天开始就被吸引,不知不觉就没办法移开眼睛。” “即使努力克制也没办法收回这种心情。”“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极其真诚的表白,还是顶头上司,没办法糊弄过去。
正组织着拒绝的话,不知何时飞来一群无人机,闪烁着粉色灯光在附近的夜空中组成大束的玫瑰花,下面还排着她名字的缩写CSN,图案变化多端,一会儿Love一会戒指盒,不明白到底想表达什么,像求婚又像道歉。
邻居们纷纷打开窗户看热闹,八卦哪个少爷在表白小娇妻。
“不是你干的对吧。” 这样的话她要逃跑了。
“不是啊。” 梁杰也愣住了,他没这么土,表白没成功前搞这么大阵仗把喜欢的人架在火上烤。
那就好,是巧合,这片社区里还有第二个叫CSN的女士。
“别告诉我,你要答应他。”
楼梯阴影处,晏礼手里的玫瑰花束徒然垂下去,拳头紧攥,刺扎进去,心头麻麻涩涩的痛。
花瓣飘飘洋洋散落在石头砖块间,炸开,褪色成废弃的鞭炮壳。
大写的 Forgive me 变成光点和线滑下去
表演完美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