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总也是真行,开六个小时的车去找人。” 助理订票时疯狂抓自己定过型的头发。临近春节假期订票变得很困难,尤其是Boss说这趟是私密行程,不能动用晏家的私人飞机。
私密什么,估计又是去追前妻。
“就去看看他死没死。” 陈纾宁走出楼道口,衣着还算整齐,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袜子一只深蓝色一只浅蓝色。浑浑噩噩的走到可以打到车的马路,也没搞清自己想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在S市,来做什么,也可能是单纯的误会其实人根本不在车里。
从包里拿出随手买的无糖口香糖,翻来覆去的咀嚼。
“到了。” 一路上排除了很多自作多情的可能性,非要亲眼目睹才罢休。深夜的急诊充满了不确定性,陈纾宁不喜欢,总是能想起来隔着玻璃看过的人,想起那些没能赢过命运的瞬间。
“请问,有没有送来一个叫晏礼的病人。” 犹犹豫豫地问。
“您是病人什么人?” 护士问。
“他没事吧?” 避开问题,只想知道答案,是不是还活着。
护士很迫切的又问了一遍是什么关系,“就是认识的人。” 陈纾宁朝后面退一步,“还活着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不该来的,明天还要工作,理智点。
“小姐,您有病人家属的联系电话吗,情况很危险。” 直觉自己该扭头就走,这种行为算是主动制造羁绊,生生站住在那半步都无法挪动。
半睁开眼,听见混沌的人声。
头顶的灯很亮,闪烁个不停,晏礼想开口说点什么,如果最后能说点什么,从无数的句子里去选的话,自己会告诉陈纾宁…他想她了。
“病人脾脏破裂 ,血库里还有O型的吗!”
“好像不够。”
“家属呢?还是联系不上吗?” “好像来了个认识病人的。” “快把人叫过来!” 消毒水的味道,地板上的呕吐物还没来的及清理,小孩子额头贴着退烧贴哭闹着。
穿过这些,她跟着护士走到了更加隐秘,阴影一直笼罩的安静区域。
医生说了很多,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空感叹,仿佛两人没有离婚,真的在负起自己应该担负的那份责任。“对,我也是O型血。” 还有该死的巧合。
输多少就要献多少。
“真麻烦。” 隔着那道门,陈纾宁骂了一句,干脆利落的跟着护士去指定地点献血。
就算是陌生人,她也会救。
“欠你的都还清了...” 身体的热量流失,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她裹紧了围巾,慢吞吞的问医生是不是这样他就能活下来。
也没有准确答案。
“如果病人醒了,别告诉他我来过,也别提献血的事情。” 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她扶着桌子稳住身体,很认真的跟护士提要求。
“为什么?” 年轻的护士不解,做的好事还要偷偷摸摸。
“因为不想再有纠葛。”“求你们一定要保密。” 她很后悔自己来,也庆幸自己来,双份情感各占一端,不能两两相抵。“我没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但病人本人挺有钱的,努力抢救下没错。” 除了这句,再没什么好说的。
扶着墙慢悠悠地朝医院外挪,心想回去得吃点红枣枸杞之类的补补。
“基本脱离危险了。”
光源灭掉,手术台上的男人没有什么反应,从完全的黑和静之中慢慢开始流动,意识混乱的漂浮,总觉得陈纾宁在轻柔的说话,抱着他,吻他。
如此的近,二人几乎融为一体。
“命真大,那辆车都报废了也就是脾脏破裂。”
“身体素质也不错,估计很快就能恢复好出院了。”
医生们摘下手套,手术室的灯灭掉。
能量会转移,她确信。慢悠悠的走,身体越来越冷,头脑发昏,可能是低血糖,想找家开门的便利店吃点东西。
24小时的便利店不少,但最近的离出发地也有两公里。
打不到车。
“好想吃关东煮。”
陈纾宁扶着街边的石凳蹲下来,也不一定是关东煮,吴雅兰煮的泡面,秦芝做的鸡爪,地铁站门口的酱香饼。
作为独立女性,想要的是不是太多。
很贪心。
“早上想吃什么?” 这个时间,又是路凌海,应该刚从夜店出来闲的无聊给她发消息。鬼使神差地想回复,打了两个字又赶紧删掉。
她明确知道,那就是利用,一次利用利益明确,二次利用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还没睡?”
“你刚才想说什么?”
路凌海没去夜店,睡不着在沙发上躺着打游戏,无聊无聊加无聊。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真的很好奇她未说出口的话。“你能不能离开这座城市。”昏昏沉沉的,她更想说这句。
不要给她留下可依赖的幻觉。
“我就不。” 他打电话过来,笑意很浓郁。陈纾宁点了接听键。
完美的女性这时侯该拒绝,靠自己想解决办法,不应该怕黑、大喊着加油然后蹦蹦跳跳的走向该走的道路。
彷徨,犹豫,摇摆不定都是性格缺陷。
呼啸的风声。
“我好无聊,跟我聊天。” 电话那头懒洋洋的声音。
随心所欲,提出要求的时候什么都不考虑,这样的人生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