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吗?”
敲吴雅兰家的门,开门的是吴茵茵。“我姐出差了。” 少女的黑眼圈快要掉下来了,被吸干了精气一般。
“我姐说了,不让你进来。” 陈纾宁想要挤进去,穿着鲨鱼睡衣的女孩手脚并用挡在门前。
“好,那我不进去。” 这座城市再没有安身之处,她长叹一口气,人际关系被她搞成这样也是有本事。
掏出来一个袋子递给吴茵茵。
“这个是之前借的漫画,还有买的巧克力。” 记得吴雅兰爱吃这种,外面裹着一层可可粉,入口即化,某家法文名小店限定。“家里的那些裙子什么的帮我处理掉就好。” 都带走太沉重了。
“你再也不会来了吗?”
走出去好远,后面突然传来轻轻一句,有没有不舍,有吧。
“一定会回来的。” 大反派的专属台词,很适合她。时间会解决一切,断联很久的朋友只要有一方主动最终都会恢复如初。哪怕是她和晏礼,多年以后对方牵着老婆孩子在街上遇到,说不定也会点头微笑后再擦身而过。
找的新工作在S市,选了一家外企,工资合理偶尔加班,每周双休,充足的时间来进行离婚后的自我调整。
他坐在桌子前。
他在看明天的日程表。
他在想分开那天的夜晚。
具体到说的话,对方的表情,站在书房的阳台上,点燃一根几年前戒掉的烟,落下来的雪挂在发间。来不及背过身,遥望着那条通往外界的路,他看见女人张开手臂仰起头,站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头也不回的离开水云间。
从那天开始,他得了重感冒,裹着毯子也冷的发抖。
“别以为我离不开你。” 把平板朝桌子上狠狠一扔。
无尽的空虚。
陈家的女儿,晏家的太太,吴雅兰的朋友,删除掉这些身份陈纾宁不知道自己是谁。
闲隙的记忆碎片,最讨厌高中穿时髦衣服的语文老师,把作文批判的一文不值,说辞藻华丽大量引用,缺乏自己的观点。
删掉他人的注解,她又是什么。
还有些琐碎的难题。
她是个聪明的笨蛋,家务处理的一塌糊涂,一直有阿姨管家的存在,没人教她如何整理和做饭。
“还是找上门清洁吧。” 屋子里到处都是衣服,厨房里的汤散发出奇怪的味道。
M国,某家酒店。
穿着睡袍舒服的躺下,头发半干,路凌海给路弛视频,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不由得生出无名火。“让你找的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
真是糟糕的家伙,怪不得晏家一直把人放在国外。“他说最近正好打算回去。” 应该是听到晏清风声想回去分一杯羹。
“行,把人带回来。”
豪门圈的事都藏着掖着,晏礼离婚的事晏清也没大张旗鼓的宣扬。路凌海算好时差,视频里陈纾宁平静的看过来,问要说什么。
“怎么,办完事情就翻脸不认人?” 她又变了些,一头乌黑的长发变成齐肩的中短发, 把手机立在旁边干自己的事,说不出的利落感。
“别说的好像只有我获益。” 兴和花了钱,也得到了想得到的,他说的跟人道关怀一样。
“我明天回国,出来吃饭吗?” 问出口才反应过来,回去第一个想见到的人居然是她。
“不去,我搬到其他城市了,没事不要联系我。” 要和过去告别就该彻底告别。
“你离婚了?”
“你离婚了对吗?”
“嗯。”
路凌海知道是迟早的事,真听到确认的消息时,心情诡异的上扬起来。他可能是真的讨厌这对前夫妻,听说两人都变成二婚实在是高兴。
“那更要吃饭庆祝,哪个城市?我去找你!” 语气不小心太兴奋了,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挂了。
独身生活是很爽,报复性狂玩。
一下班就回家看动漫小说,二十多年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消失,每次放下手机的时候窗外的小鸟叫声让人如梦初醒。
又不小心熬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