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有来有回地绊几句嘴，等比赛正式开始，便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毕竟是奥运会的决赛，连之前装着轻松的何栖微都紧张起来，皱着眉问何盼：“你瞧楚宁歌今天状态怎么样？”

“她还一个球都没打呢。”何盼哭笑不得。

“你不是跟她有心灵感应么。”何栖微视线并没有从电视屏幕上挪开，调侃一句，接着道：“她今天面貌怎么样？是疲惫多一点还是兴奋多一点？”

与氷室岚奈跟尹知晏的两场比赛，何栖微表面没关注，私下是一场也没落下，知道楚宁歌每一场都啃的硬骨头。

“奥运会的比赛真不是寻常人能打的，考验心态也考验体力，我都替她们这些运动员累得慌。”

“那个……”何祈声音不大不小，提醒道：“您还记得自己支持谁么？”

何栖微：“……”

她咳了一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支持所有为国征战的运动员。”

“哦。”何祈也不与她争，只轻飘飘地陈述：“昨天燕照清跟削球手打满了七局。”

何栖微：“……没错！我就是替清清感到累得慌，万一楚宁歌状态奇佳，超常发挥，她岂不是很吃亏！”

她气得捏捏自己大女儿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再拆我台，小心我把这笔账记在宁宸身上！”

闻言，何祈抿抿唇，趁着何栖微不注意朝妹妹使眼色。

何盼对母亲的口是心非感到无奈，却也明白，母亲这是为她的坚持做了退让。

“开始了！”何栖微尴尬地撇开视线，拍拍她，“别看我了，看电视！”

与此同时，两分钟的热身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方才，楚宁歌获得挑边权，她率先选择右边，燕照清便自然而然站在左边。

头两个球，是燕照清的发球轮次。

试探省略，燕照清发了两个短球，限制楚宁歌先一步上手的几率。

“两个人都太熟悉了。”国家荣誉的包袱放下，解说今天语气十分轻松，“技术上也是都到达世界顶尖的水准，相信她们今天会给球迷们带来一场视觉盛宴。”

“正手体系跟反手体系的较量。”何栖微认同道：“抛开私心不谈，这场比赛的确让人期待。”

“可惜。”她朝自己小女儿的方向瞥了一眼，“某人抛不开。”

何盼坦坦荡荡：“我当然希望她能赢，但也不必苛求自己，健康完赛就好。”

何祈从中听出了妹妹的担忧：“她受伤了？”

“不知道。”何盼摇摇头，“她没提。不过，我能感觉到，她活动有些受限。”

怕何栖微又给她扣上心灵感应的帽子，何盼赶忙解释：“这是专业层面的推测，毕竟我是个康复医生。”

何栖微却不在意她的解释，注意力都在楚宁歌的变化上。

“好球！”情不自禁，竟跟解说同时发出感叹。

等反应过来时，何栖微抿抿唇：“楚宁歌的变化还是比清清多一些。”

她并不是很懂球路，却清晰地通过慢放，看见楚宁歌的球朝燕照清的反方向拉过去。

“她用余光看到了燕照清移动的方向，所以飞快调整了手腕上的动作。”何盼想了想，道：“现在我可以回答您，她的状态很好。”

体能或许没能恢复，但毕竟是奥运单打决赛的赛场，精神上不会懈怠。

而且从楚宁歌的变化和调动可以看出，她对这场比赛的准备充分。

“燕照清也很好。”何盼补充。

她看了新闻，昨天与削球手打满的七局，似乎没有对燕照清造成太大的影响。

“她们两个人今天的失误率都很低，这一场球，就看谁能算得住谁了。”

话音刚落，燕照清在多拍相持中，被楚宁歌逮住空档。

一拍利落地反手底线球，6比4。

楚宁歌暂时领先两分。

现在的分值是在楚宁歌的意料之外的，她抬眸，与燕照清对视，望进对方纯粹的目光中。

在比赛前，楚宁歌做了充足的困难准备，甚至……考虑到了自己输掉比赛的可能。

氷室岚奈打的突破口，燕照清只要照搬，就能给楚宁歌制造麻烦。

与年轻的氷室岚奈相比，燕照清对落点节奏的把控，以及比赛中对球处理的合理性都高出一截。

楚宁歌能战胜氷室岚奈，却未必能顶住燕照清的攻势。

然而，站在自己对面的这位老搭档，明知捷径在哪儿，却没有效仿的意愿。

为什么呢？

走神的片霎，楚宁歌丢了两个球，自己的发球权，却被燕照清连续拧拉上手，将比分追评。

她摇摇头，拿出毛巾擦汗，身边传来燕照清的声音。

“你不专注。”

语气里带着一点责怪。

她们之间，不该存在任何轻视对手的行为。

楚宁歌没吭声，慢慢调整好呼吸，重新回到赛场。

她将自己重新调动起来，利用正手的优势，再次将比分拉开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