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歌上前跨了不止半步,像是在等待一般,球过去的时候,她站得比预计的更近一些,且底盘很稳,手肘抬得很高,手腕的力量于瞬间爆发。
如此大的动作幅度,安娜琳不可能看不清。
明知楚宁歌要做什么,安娜琳心里却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啊,楚宁歌没选择控短,而是直接拧拉了。”解说的语气中也透着几分意外,随后又是对楚宁歌技术全面的夸赞。
“我印象里,拧拉是国家队内比较成熟的技术之一?”何栖微见何盼鼓掌,问道:“这一板与旁人有什么不同?”
现役中,拧拉技术最成熟的当属燕照清,她手腕的爆发力,击球的时机都是最好的,球速和旋转都极具个人特点。
与之相比,楚宁歌的拧拉显得平平无奇,但何盼看重的却不是楚宁歌的拧拉,而是她提前走上去的步伐。
“这个球,即便是燕照清,都未必能接得比楚宁歌好,球太飘,很容易拧丢。楚宁歌步子调整得很好。”何盼停了会儿,补充,“不只是这一个球,而是处理安娜琳球的意识,这就是最重要的。”
楚宁歌今晚的策略,并非在某一个球上占据绝对的优势,而是利用她的掌控力给安娜琳施压。
也许前期会有些困难,但只要破了安娜琳的心理防线,胜利的天平便向楚宁歌的一端倾斜。
“她利用击球的高度,重心的前倾,抵消安娜琳防弧的优势。”
“纯拼基本功,安娜琳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连续的得分,楚宁歌实现了反超。
到局点时,何盼指着对手的动作,“您瞧,安娜琳下意识退台了。”
楚宁歌本就强势,此时退台,就等于放弃攻击的权利,将自己的生杀大权交给楚宁歌一人。
“无所谓正手反手,安娜琳已经把自己放在劣势的位置。”
正如何盼所言,第三局,安娜琳明显产生了消极的情绪,回球的跑动吃力,还原动作不到位,就连自己的发球都出现了失误。
很快,楚宁歌便以11比3轻松拿下。
局间休息的一分钟里,安娜琳神情呆滞地捏着水瓶,一口水都没喝。
“这是用自己的硬实力给对手打怯了?”
作为观众,何栖微当然希望比赛更精彩一些,这样轻松地锁定胜利,着实有些无趣。
“最后一局,安娜琳但凡还没放弃,就得搏杀了吧?”
何盼点点头。
搏杀,是劣势一方对强势一方最后的冲击。抢先上手,不计较后果的打法,若是能放下思想上的包袱,往往有奇效。
楚宁歌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用毛巾擦了擦手臂上的汗,对教练说:“她拉不穿我。”
赛场上,教练安抚运动员的多,运动员安抚教练的极为少见,楚宁歌算是一个。
而且,楚宁歌不是信口开河,她的实力的确做得到。
“相信你自己!”教练一边拍拍手,一边鼓励她,“就按照之前的节奏,一拍一拍来,没问题!”
休息的时间结束,楚宁歌将水瓶交给教练,返回球桌时还跳了跳。
“她这跳几下是为什么?”何栖微此时像个勤奋好学的学生,“提前庆祝胜利?”
“热身。”何盼言简意赅,“楚宁歌不会半场开香槟。”
“啊?这时候热身?”何栖微讶异,“也太晚了吧?还是……这也是精神上压制对手的一种方式?”
好似在炫耀,你无计可施,我却还未认真。
“不是的。”何盼被母亲丰富的想象力逗笑,赶忙解释:“最后一局,安娜琳肯定会充分调动楚宁歌,加大回球的角度。所以楚宁歌才跳一跳,让自己的身体和状态都热起来。”
至于楚宁歌有没有在心理上给对手施压……何盼单方面认为是有的,只是赛场上瞬息万变,只打心理战没有用,赢球才是硬道理。
譬如此刻,楚宁歌或许可以主动上手,提高正手的使用频率,但她没有,她选择退了台,跟安娜琳进入相持。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视线死死锁在小白球上,利用余光去瞟对手的动作。
分明安娜琳攻,她在防守。
可无论是跑动,还是还原,安娜琳都比她更吃力。
就在此刻!
对手脚下一顿出现了侧身的动作,楚宁歌盯准时机,手上虚晃一枪,腕间的力道一转,变守为攻,便将球撕到了反方向。
球的虚影与安娜琳的身影交错而过,弹在球桌的底线,安娜琳连二次启动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球让全场爆发了欢呼,在对手懊恼地转身时,楚宁歌再次释放地喊出了声。
“这一分太漂亮了!士气球!”解说难掩激动的情绪。
此刻,何盼仿佛能感知到楚宁歌的情绪,她站起身朝天花板挥了下拳头,“这才叫压制!”
不冷静又如何?就是要全方位碾压。
一板一板咬下来,让对手碎在赛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