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她最近对何盼约束太过,太严格了?
“你自己的家,这么拘谨做什么?”何栖微坐下来,揉揉何盼的脑袋。
何盼并不是拘谨,而是……心虚。
鉴于母亲对她跟楚宁歌的感情并不看好,她对楚宁歌的关注,支持都像是在一厢情愿,故而,经过深思熟虑,何盼决定将她的喜欢表现得矜持一些,免得母亲对楚宁歌产生更多的偏见。
所谓矜持,其实就是装得不那么在意。
放在平日里,何盼工作忙碌,工作之余刷刷奥运赛事的消息,她的关心和牵挂,何栖微根本看不到。
今晚大家都坐在电视机前看比赛,她的表现便很难逃过母亲的双眼了。
总不能连给楚宁歌加油都要控制吧?何盼有些发愁,抿着唇眨眨眼,不知该如何是好,许久才憋出一声:“妈妈,我能做一档节目的忠实观众么?”
她没提楚宁歌,只提自己作为观众的需求。
“观众总是会更投入些,仅仅有关于当下,并非出自我的本意。”
“不至于吧?”何栖微瞥了一眼电视画面。
“至于的至于的。”她揽住母亲的手臂,头在母亲的手臂上蹭,“难得在休息日赶上直播,情难自禁也是在所难免。”
“那好吧。”何栖微眸光一闪,被她的表情逗笑,“行了,别端着了,今天不说你。”
得了宽赦,何盼笑逐颜开,“谢谢妈!”
她高兴得太早,一抬头却被电视里播放的节目弄得僵住了表情。
之前慌乱调错了频道,这会儿电视里播放的并非体育赛事,而是……动画片。
“童心未泯啊。”何栖微揶揄,“看个儿童节目还能激动。”
何盼:“……”
好在,母亲只是拿她开几句玩笑,并不会真的限制她。
楚宁宸第一道菜端上餐桌时,楚宁歌开了这场1/8比赛的第一个球。
对方选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接球的质量不高,楚宁歌抓住时机打出一个漂亮的发抢。
1比0。
因为不是决赛,赛场上的观众上座率不满,但仍有不少观众为这个球鼓掌,现场的加油声顺着电视机屏幕传到何盼的耳中,与此同时,解说表示楚宁歌进入状态很快。
“楚宁歌在场上的表现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解说话音未落,第二个发球楚宁歌便下了网。
“嗯,看来安娜琳在赛前也做了充分的准备。”
这着实是一句废话,何栖微坐在餐桌前,盯着紧紧咬住的比分,问孩子们:“怎么感觉楚宁歌打她有一点点吃力?”
在座的只有何盼对乒乓球的相关知识了解最后,故而她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分心道:“因为安娜琳的胶皮有一点怪。”
“怪?”何祈也侧头盯着电视,仔细地看了看那位选手的球拍,却没瞧出什么端倪,“哪里怪?”
方形的折叠餐桌,为了方便何盼看比赛,楚宁宸特意挪了过来,正面坐着何栖微跟何盼,她把何祈和自己安排在两侧。
原以为只有何盼关注,未曾想,何祈的脖子也持续歪着。
沉了一会儿,楚宁宸默默地把桌子折得更开,将椅子摆在正面。
“坐过去。”她推了推何祈,“那样看对颈椎不好。”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何祈便站起,心神还停在方才的话题上。
“这个也不是六边形球拍什么的。”
何栖微瞧着她二人的互动,低头笑了笑,没吭声。
何盼倒是没注意这些,继续回答姐姐的问题:“球拍的形状不影响,怪是指她球拍的一面用的是防弧胶皮。”
这类胶皮性能非常特殊,是一类专门对付弧圈球的胶皮。
“它不仅能抵消楚宁歌上旋球的旋转,还能消解一部分冲力,而且回过来的球又沉又轻,不好接。”
“嘶……”闻言,何栖微拧紧眉头,“这是转门针对楚宁歌?”
“那倒不是。”何盼如实道:“现在弧圈球是主流,所有快攻结合弧圈打法的选手,都会被这种胶皮克制。”
何祈:“那有解决的办法么?”
“有,先稳稳接住,不要急着一板过,可以过渡一板,节奏控制好。”何盼提出自己的见解。
不晓得是不是心有灵犀,球台前的楚宁歌竟真的顿了片霎,改变了回球的节奏,安娜琳措手不及,回球出现漏洞。
超一流的选手反应能力都是常人所不及,只见楚宁歌身子上前,脚下多迈了半步,迅速抓住机会将球抽到安娜琳的反手底线。
安娜琳动作赶不上球速,小白球打在球拍的边缘,飞没了影儿。
“好球!”何盼没注意自己的音量。
“吓我一跳!”何栖微冷不防,打了个哆嗦,“只是赢了一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不是一分。”何盼难掩面上的喜悦,“这是安娜琳掉入楚宁歌节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