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希望用有小何医生印记的毛巾沾染她身上的污痕。
最终,她将小毛巾重新揣进口袋,没去管面上的水渍,而是从背包中取出事先备好的自封袋,按照原计划把咖啡杯小心翼翼地装了起来。
个人隐私鉴定的程序并不复杂,联系妥当后,楚宁歌仅仅等了五天,便拿到了鉴定结果。
意料之中的结果,还是催红了楚宁歌的眼眶。
原来,她真的不是妈妈啊。那一切的对待,便成了有迹可循。
如今,楚宁歌无需为楚睿华是否喜欢自己而苦恼,也无需为了楚睿华的满意而努力。
她对楚睿华认可的渴望,对至亲的回馈,也许在楚睿华看来,不过是多年投资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收获。
【你我都是被……收养?】
消息是发给楚宁宸,她名义上的妹妹。
楚宁宸忙完后,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是。】
【那……你我呢?】楚宁歌追问。
你我也没有血缘关系么?
这会儿,楚宁宸很快答复她:【不相干。】
看到内容,楚宁歌险些笑出声。
三个毫不相干的人,因楚睿华而成了患难与共的家人,最后也是因为楚睿华,认清了她们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血缘或许不那么重要,但对当下的楚宁歌,却是一种寄托。她至少还有家人。
现在她知道了,其实自己一无所有。
【她为什么要收养我们呢?】楚宁歌不死心地问。
楚宁宸的语音很发过来:“那你该去问她,不是吗?”
楚宁歌心中已有答案,迟迟不愿承认罢了。
她不甘心做那只被楚睿华摆布一生的囚鸟,却也对楚睿华这许多年的培养有愧。
那日楚宁歌带着目的与楚睿华见面,很多细节被忽略。
现在回想,楚宁歌渐渐明白,她在国家队得到的资源与楚睿华多多少少沾点关系。
可惜。她不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傀儡,楚睿华的投资若是以控制她为目的,注定竹篮打水。
太多琐事占据心神,专注训练,专注比赛便成了奢侈的事。
输在情理之中,余钦却发了火。
“你这个状态还怎么备战奥运?”办公室,余钦朝楚宁歌拍了桌子,“时间不等人,你这样,我就算想给你资源,给你机会都不行!”
说到底,不过是楚睿华打来电话施压,要求余钦改变楚宁歌的待遇。
“她现在没事想东想西的,违背了我的初衷,我需要专业的团队来让她重新振作。”
余钦也希望楚宁歌振作,奥运才有双保险,奈何楚宁歌自己不争气。
匆忙更改队内资源的调配总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楚宁歌这次比赛却是连八强都没进,让余钦如何开口?
之所以将楚宁歌叫到办公室,就是为了督促她进步。
哪知楚宁歌却道:“那您不要把资源分配在我身上了。”
余钦噎了几秒,才不可置信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自愿放弃队内的资源。”楚宁歌重复,“至于参加奥运会的机会,我会通过队内的车轮战和淘汰赛争取。”
她不想再借楚家的助力,一分一毫都不想。
——
此后的一段时日,楚宁歌没再参加什么比赛,排名一掉再掉。
外界传得沸沸扬扬,有说她在训练中再次受伤不得不休养,也有直言她进入了瓶颈期,技术毫无突破,心理也出了问题,所以不敢出来打比赛。
对于这些质疑,楚宁歌照单全收,不为自己辩解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现在才迎来了她真正的低谷期,没有前路,亦没有退路。
转机就是在这时出现。
前国家队教练陆方驰退休后,竟然提出帮忙,并且关注到了楚宁歌的困境。
“小余,这么好的苗子,你都舍得放弃?”
陆方驰资历摆在那儿,在任期间培养了不少优秀的运动员,于对国家队有功,若要细论,余钦都得尊称她一声“陆老师”。
“怎么舍得。”余钦局促地笑笑,随后叹息一声,如实道来:“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况且,她现在状态很差,未来会怎么样,我心里也没个底。”
陆方驰朝着楚宁歌的方向沉思片刻,提议:“让她跟我走,如何?”
楚宁歌换了训练场地的消息不胫而走,媒体闻声而动,却没能寻到蛛丝马迹。
唯有千里之外的江照栩倚靠在乒乓球台的一角,对近日来得勤快的何盼说:“这下满意了?”
“谢谢老师。”何盼朝江照栩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