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巧巧的，将何盼全盘否定。

更多的，楚宁歌没谈，也不必再谈。

隔着屏幕，何盼下意识伸出手，她想去摸一摸楚宁歌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一个，还是另一个披着楚宁歌的面皮的陌生人。

一定是假的吧？何盼安慰自己。

不然怎能三言两语，便将她一个人，将那段感情，留在了最难熬的那个盛夏呢？

楚宁歌回来的那天，何盼拎着行李没走，固执地留在训练基地的大门口等。

“理由呢？”她堵在楚宁歌面前，不允许楚宁歌退缩或者逃避。

然而楚宁歌只是垂着头说：“这样对你我都好。”

“我不好，楚宁歌。”何盼直言，眼眶红了个透，却逼着自己没掉眼泪，只是语气里的哽咽藏不住。

同样是赛后，为什么她在楚宁歌身边时，和楚宁歌独自应对时，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到底发生了什么，将何盼倾心付出的三个月，变成楚宁歌的不堪回首？

她爱的人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心意，让她如何能好？

“你总得……”何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算压下自己的哭腔，“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

楚宁歌不比她轻松多少，握着行李箱的把手，力气大到快要将握把捏弯。

可千言万语，到了唇边，也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没有青梅，不懂一起长大，且愿意相伴到老的朋友该如何相处，但她知道，在何盼那里，她没有燕照清重要。

可她要的也不过是，不偏不倚。

既然何盼做不来选择，那她便替何盼来选，将她们的过去抹除。

一段随时可能动摇，甚至结怨的感情，在光明的前程面前，便显得微不足道。

“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也有更重要的人……”

“小何医生，我们及时止损吧，对你我都好。”

何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睛睁大，眼角的泪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鼻尖滴落。

楚宁歌下意识便去掏自己的口袋，可捏住毛巾的手猛地顿住，半晌都没拿出来。

“与我谈恋爱，让你损失了，是吗？”何盼问。

没有损失吗？再执迷不悟，一个要赔上职业生涯，另一个要与好工作失之交臂，从头开始。

故而楚宁歌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我们都失去太多……不划算的。”

当她确认自己和燕照清摆在何盼面前，何盼选不出来的时候，她便预见，她们感情的终局。

慎重考虑后，她答应了母亲的要求。

“那就在媒体面前澄清。”楚睿华说：“楚宁歌，我不接受任何蒙混，你知道该怎么做。”

楚宁歌当然知道，就像年少时将小说烧毁，这一段她珍视的美好，最终也得由她亲手摧毁，楚睿华才能放下戒心，不再针对何盼。

“何盼。”她咬了咬牙，说：“该说的，我已经对媒体说得很清楚，希望你……”

“你是挺清楚的，你永远清醒，永远坚定，不甘心的是我。”何盼打断她，只是一开口，泪水便决了堤，滑落到嘴边又咸又涩，呛得她哭得更凶。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她才继续：“不过现在听你亲口说，我没什么遗憾了。”

楚宁歌喜欢她，她便数着日子耐心地等，等楚宁歌正式承认感情的那一天。

如今楚宁歌不喜欢，她也问得明明白白。

对待这段感情，何盼无怨亦无悔。

“我尊重你，楚宁歌。从今天开始，我的离职报告不止交给国家队，也正式交给你。”

何盼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干脆利落地离开。

楚宁歌转身，视线在她背影上停了一会儿，又自然而然落在行李箱上面，那上面的贴纸她非常熟悉，自己的行李箱上面也有。

贴纸是何盼给她贴的，她还记得何盼对她说：“这些小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到了你出去比赛时，见到它们，就会顺理成章地想起我来啦。”

何盼甚至做了贴纸小人的动作，对楚宁歌举了举拳头，“要加油哦！楚宁歌！”

可现在，为她鼓劲儿的人离她越来越远，再难相见。

她们距离远，所以她并不知道，背着她的何盼这会儿哭得鼻子都堵了，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委屈到了极致。

失恋并不是件容易消化的小事，所以回到家的何盼结结实实地颓了好几日，每天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饭都没顾得上吃几口。

她在整理有关楚宁歌的东西。

感情断了，关联和习惯却还没清理干净，得一点点收拾。

属于楚宁歌的，何盼一样不落，打包叫了快递送到训练基地。

属于她却能联想到楚宁歌的，也被何盼裹成了一包，丢进垃圾桶。

包括与楚宁歌有关的朋友圈。

只是处理这些文字的时候，删除功能总是不好使，反复几次，何盼的手有些抖，只好暂时设置三天可见。

眼不见为净，那些丢不出去的回忆，总有放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