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种直觉,这一生她注定要与何盼错过。
没过几日,直觉便在乒超得到印证。
乒超赛场上,楚宁歌以全胜的战绩,宣布正式回归。
比赛结束,何盼告诉燕照清,她和楚宁歌正式确认了恋人的关系。
该表达祝贺的,燕照清却是卡住了喉咙,半晌,才向何盼确认:“和她在一块儿,开心吗?”
何盼愣了一瞬,然后绽了笑:“开心的。”
“那就好。”燕照清也扯了扯唇角,勾了个不算上扬的弧度,“那就够了。”
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甘,为自己的懦弱,为自己的沉默。
憋到生日这天,已是燕照清的极限。
她知道结果,但总要给自己多年的惦念一个交代。
况且,一面装个哑巴,对自己的心意绝口不提,一面还要做个伪善的朋友,为何盼送上虚假的祝福,燕照清受够了这样的自己。
“盼盼。”她鼓起勇气,最后却只握住了何盼的手腕,“我不止想要一句生日快乐。”
……
音频播到这里,有一段漫长的空白。
也许是何盼迟疑,也许是燕照清犹豫,楚宁歌不在现场,未能窥得全貌。
但她确定的是,燕照清要剖开自己的心意了。
总是淹旬旷月,再等,便是真正的缘悭一面。
饶是燕照清再沉得住气,也等不得了。
果然,燕照清再次开口。
“盼盼,明年就要开奥运会,这届奥运大概是我参加的最后一届奥运会。”
“你会希望我得偿所愿,拿到单打冠军吗?”
她似乎怕何盼回答得太利落,忙补充。
“今天是我生日,盼盼,哪怕只是个做不得真的祝福也好。”
何盼或是被她打动,隔了一会儿,才郑重道:“蜡烛一吹,神仙可是能听到风声的,怎么会做不得真呢。”
又是长达二十秒的沉默,就在楚宁歌要去确认音频是否结束时,她听到何盼说……
“希望你圆梦啊~”
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嗓音,将楚宁歌的心塞进了严冬最冷的那一抔雪中。
音频到此结束,楚宁歌却当它出了故障,翻来覆去地听了数遍。
直到音频失效,她还是没能从小何医生的声音中解脱出来。
原来,小何医生希望燕照清圆梦啊。
那她的梦该置于何地呢?
谁又会期盼她的圆梦?
……
没有的。
当晚,何盼忙完来到楚宁歌身边时,发现楚宁歌没在训练馆里。
四处寻找,最终在场馆正门口的楼梯边见到楚宁歌。她抱着双膝,将自己裹着一团,也不知在想什么。
何盼想了想,也随着楚宁歌坐下来。
她发现楚宁歌没有抬头,而是盯着自己的影子出神。
入了秋的夜晚比夏日要清爽许多,只坐一会儿,心便能定下来。
何盼等了一会儿,发现楚宁歌没有开口的意愿,便问:“在想什么?”
楚宁歌没答。
这段时间,楚宁歌的心态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何盼能感觉到,却不知如何帮到楚宁歌。
奥运会备战,名额是有限的,楚宁歌想要争取,势必与队内的大家竞争,甚至要付出更多。
没有任何支持,一切都要靠自己,自律,进步,在封闭中寻求突破谈何容易,其中的压力不必说。
但何盼却隐隐觉得,楚宁歌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感到痛苦,具体是因为,楚宁歌缄口,她便只能多一点耐心,等楚宁歌愿意与她倾诉。
她不舍得逼迫楚宁歌。
就像现在,楚宁歌对着影子出神,她便陪她坐在台阶上,用手比划成小鹿的形象,一点点靠近楚宁歌。
就在“小鹿”快要亲吻到楚宁歌的手背时,楚宁歌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小何医生,假如我和燕照清都有参加奥运会单打的资格,你会希望谁拿冠军?”
闻言,何盼怔愣一刹,旋即露出无奈的神色。
这个问题,她几日前刚回答过。
那天,燕照清借着生日来问一问她的私心。
私心她当然有,可是对着燕照清,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如实相告。
如今对着楚宁歌亦是不能。
或许只有真正沉浸在比赛中,那一句下意识的加油,才会暴露她的真心。
朋友与爱人本不冲突,恰好,楚宁歌和燕照清怀揣着同一个梦想。
冠军只有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两全,但在何盼这里,她们可以。
所以,在燕照清面前,何盼会无条件维护楚宁歌,因为她不能抛开爱人。
在楚宁歌面前,何盼同样不能背弃朋友。
“你们两个谁拿冠军,我都由衷为她高兴。”就像是那日对燕照清说的,现下,何盼对上楚宁歌盛着复杂神色的眸,重复:“楚宁歌,你得为了你自己,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