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女儿。”楚睿华侧身,让楚宁歌能够上前。
“奚总好。”楚宁歌摘了帽子,礼貌地打招呼。
因着运动的缘故,她身上的肌肉线条轮廓清晰,人也利落,且不卑不亢,气质中有一股别人没有的韧劲儿。
奚锦只打量一眼,便满意地扬了唇:“欢迎来参观我们家奚阅的艺术展。”
她指了个方向:“奚阅就在那边,你们同龄人更聊得来。”
楚睿华心领神会,拍拍楚宁歌,低声说:“去那边吧,我在这边与奚总聊几句。”
在众人面前,楚宁歌没多问,按着母亲的吩咐来到一处偏厅。
房间里,奚阅被团团围住,竟比展品更能勾起其她人的兴趣。
楚宁歌不准备挤进去,她重新整理好帽子,就安安静静立在一旁,抬头看着展出的艺术品。
那是一张颇具意趣的画作,云烟造型之上有类似凤凰的鸟展翅。
她驻足这阵,有人朝她靠近:“喜欢这一幅?”
“很有力量。”楚宁歌直言自己的感受。
那人低低的笑了一声,“若我说……那朵云,其实是手的形状呢?”
她伸手招呼楚宁歌,“你来我的位置看。”
楚宁歌横着挪了两步,当真瞧出了手掌的形态,甚至连掌心的纹路都很明显。
“改变初衷了吗?”身旁人问。
“没。”楚宁歌摇摇头,目光并未从那只鸟身上移开,“挣脱桎梏的勇气,不是人人都有。”
这朵云是托举也好,是枷锁也罢,都不能阻挡鸟儿飞翔。
“说得好。”身边人沉默片刻,忽然弯了眉目,她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奚阅。”
“你是奚阅?”楚宁歌虚虚握了下她的手,同时注意到她面上的口罩,有些纳闷。
那被围住的女孩是谁?
“那是我双胞胎妹妹,奚璇。”奚阅扶了扶自己的口罩,为她解惑,“今天她就是我,而我……是这只鸟。”
楚宁歌觉得她的比喻很有趣,微微颔首,随即说:“你好,我叫楚宁歌。”
“要不要一起逛一逛?”奚阅提议。
楚宁歌没急着应,而是问:“可以拍照吗?”
得到奚阅的肯定后,她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何盼。
那边何盼应是不忙,很快便回她:【神鸟要飞向何方呀?】
附上一张鹦鹉跳舞的表情包。
就是这张表情包逗得楚宁歌一哂,从跟母亲出来开始便压抑着的情绪像是拨开了云雾,与清朗相会。
无论脚下是清风还是泥泞,神鸟总要飞翔,它无需自怨自艾,只需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西北方。】
楚宁歌想了想,回过去。
这个方向,是何盼之于她的方位。
手机那头的小何医生聪慧得紧,给她发了个猫猫眼巴巴望着的表情包。
仔细瞧才发现,鼻孔里写了思念二字。
【我也是。】
楚宁歌回复过后,才收起手机,转向奚阅:“抱歉,久等了。”
奚阅不在意地摆摆手,相比之下,更好奇那个能让楚宁歌如此开怀的人是谁。
“你恋人?”
楚宁歌摇摇头,强调:“现在还不是。”
“那你还来看展?”
奚阅的问题不着边际,楚宁歌想不通,索性实话实说:“陪我母亲来的。”
她糊里糊涂,面前的人倒是眼睛一亮。
奚阅:“看来这幅画同样适合你。”
楚宁歌没辩驳,她走了几步,站在一幅名为《追求》的作品面前,问奚阅:“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座半米高的奖杯,中心处镂空,装了一扇门,在其中是阶梯的图案。
“人的追求可不止眼前这一座奖杯,不是么?”奚阅笑看她,“这件事,想必你最有体会。”
楚宁歌认同她的说法,视线却无法从中心的位置挪开。
“看到什么了?”奚阅问她。
“好多只眼睛。”楚宁歌答,“都在盯着我。”
让她说不出的紧张。
奚阅解释:“那是你的灵魂,它在审视你的过去,你的当下,和你的未来。”
“若你做了错事,它便会一遍遍地拷问你,直到你醒悟。”
艺术家的思想总是跳脱,楚宁歌跟不上,干脆问出来:“那‘追求’到底是什么?”
“这就见仁见智了。”奚阅耸耸肩,“我毕生的追求就是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