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何祈破天荒没有早到。
她提前给楚宁宸发了条信息,告诉楚宁宸不能带早餐,自己则赖床赖到了最后一刻。
把冰箱里的盒装牛奶装进包里,到公司楼下的时候,牛奶的凉气刚好散透,将将够对付一餐。
就在何祈低头撕包装时,面前一道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祈祈。”那人唤她,“好久不见。”
何祈被吓一跳,力道没收住,牛奶溅出一滴在她的拇指,白白的很突兀。
她没应,头仍低着。
眼前人等了片刻,叹了口气,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她。
何祈没接,牛奶换到另一只手上,这边,手腕向下一甩的工夫,头抬起来,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白总。”
人生中,从不缺乏遽然的离散与措手不及的重逢。
譬如当年,何祈希望白诲向她解释一切都是误会,等来的却是白诲的道歉。
譬如今天,何祈要接待作为项目合作方代表而来的白诲,抛开过往恩怨,和前任谈笑风生。
两个人三观不一致,离散是必然。
回忆起来,何祈甚至有些庆幸,两个人都年轻,爱错也可以挽回,没让自己陷得太深。
但重逢,却不在何祈的设想和期待中。
分手之后,白诲自知对不住她,倒没多纠缠。
许是双方都有意避开,后来,何祈没再见过自己这位前任。
同学聚会,她二人像是商量好似的,总能错开参加。
这一错开,便是十几年没见。
让何祈没料到的是,再次得到白诲的消息,竟是从一沓冷冰冰的资料里。
昨晚冲动地给楚宁宸打电话,便是为了白诲。
何祈甚至想过请假,只是念头一出,便被自己否决。
她躲什么呢?
当初错的不是她,对不起别人的也不是她,现在逃避,倒显得她多放不下一样。
挂了电话,何祈的心思稍定,她暗暗提醒自己,且将白诲当作普通的合作方对待就好。
这一声“白总”,自然也是符合职场社交规则的称呼。
“白总?”白诲却有些不适应,重复一声,苦笑道:“祈祈,我们有必要这么生疏?”
这些年,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结果不尽如人意,白诲时常会想起何祈。
真心错付,有始无终,唯有与何祈的那段感情,让白诲有踏实的感觉。
她忍不住通过同学打听何祈的下落,也为了不让何祈尴尬,有意避开了同学间的碰面。
只是每一个不受控的梦中,白诲总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与何祈重逢,然后上前道一声:“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梦里的何祈总不回答,将这份怅然留给白诲。
清醒后,白诲深吸一口气,才能强迫自己回归现实。
现实里,她从未见过何祈,自然也谈不上问候。
何祈在这家公司工作,白诲是知道的。具体在哪个部门,白诲倒是没有深入了解。
她只是幻想,来与这家公司谈合作时,能与何祈见上一面。
说是幻想,白诲却早早来到公司大楼的门口。
她手里端了杯寻常的咖啡,与匆匆而来的其她人没什么两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光一直在找寻着什么。
期间,她的同事给她打来电话,说路上堵车,得晚一点。
这正合白诲的心意。
她们做调研的,早一些迟一些并不会如何,但这次见不到何祈,白诲便再也找不到冠冕堂皇的借口制造一场偶遇。
幸运的是,就在白诲频繁看表,心渐渐提起来的时候,何祈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时隔多年,她竟还能将何祈一眼认出。
上前打招呼,凭的是本能,甚至无需思考。
就连那一声“祈祈”,都同过去一样。
哪知,何祈却在认出她的瞬间,挂上疏离的笑,眼中,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惊喜。
祈祈,我很想你,这么多年,你可曾想过我?
到了嘴边的问询转了几道弯,又咽回去,化作最卑微的解释。
“我来这里,是为工作,不是……”
不是故意来打搅你。
“你别多想。”
何祈点点头,“我知道,两家公司之间有项目合作,你们是为考察。”
“你知道?”白诲讶异过后,脑子转得飞快,“你负责这个项目?”
她们之前获得的资料里可没有何祈的履历,难道是临时换了负责人?
“不是。”何祈最初有些慌乱,现下已经恢复镇定,坦坦荡荡地对白诲说:“我只负责接待。”
涉及工作,私情都得往边靠,更何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