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盼也经常被何栖微要求这要求那。
比如她幼时挑食挑得比现在还厉害,何栖微变着法子让她多吃不同种类的蔬菜,水果。
果蔬汁,拔丝苹果,蓝莓山药,能当作小零食的餐前甜品饮品,她都会一些。
其实何栖鲜少做饭,厨艺很差,做出来的吃的都是勉强入口,唯独何祈何盼爱吃的,她会反复尝试,找到姐妹俩最喜欢的口味。
何盼有一阵子爱生病,一个月总要病那么一回,做了一系列检查都不见异常,医生建议增强免疫力,于是何栖微给何盼报了各式各样的体育运动兴趣班。
格斗,跑酷,游泳,乒乓球,只要何盼不排斥,何栖微便会鼓励她尝试。
可到后来,何盼一样也没坚持下来,即便是最有兴趣的乒乓球也半途而废。
何祈曾玩笑,说她这个妹妹的天赋都点在学业上了,何栖微却摸摸何盼的头,“什么都不出众也没关系,健健康康的最重要。”
现在,何祈何盼都独立成才,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事业,何栖微全身心投入工作,过年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准时回到家。
一家人聚在一起虽短,但何栖微对何祈何盼姐妹俩的关心和爱护并没有少。
何盼哪天休息哪天上班,何栖微比任何人都了解。
就像上次,何栖微会喊何盼起床,叮嘱她吃早饭。
何盼自己没做过母亲,但在她心里头认为,没几个人会比何栖微做得更好了。
甚至幻想过自己有了孩子,也要像何栖微这样,如此才不枉费何栖微言传身教。
何栖微对孩子的宠爱没底线,但凡不是原则问题都可以让步,这一点何盼很清楚。
何盼学生时代,也见过不少同学的家长,有严格的,有强势的,有没主见的,有放任的,还有被孩子牵着鼻子走的。
但像楚宁歌的母亲这样冷漠的,其实很少见。
何栖微曾说,与孩子相处,是母亲一生的必修课,楚宁歌母亲这种“辍学”的,何盼还是头一次遇到。
“阿姨知道你脚踝和手腕做了手术么?”何盼试探着问了句废话。
楚宁歌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做母亲的怎么会不清楚?再说,楚宁歌的家人不是还去病房,探望过楚宁歌一回么?
楚宁歌的母亲就算心再宽,也该对女儿的情况掌握一二吧?
“知道。”楚宁歌将头低下来,“她不在意。”
至少,没有家里的生意重要。
“我和公司签了合同,具体的条款我没注意过,应该有对拍摄期限的明确要求。”
她的母亲性格很严谨,不会给她钻空子的机会。
何盼噎了半晌,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所谓合同期限,考虑到楚宁歌的职业,也要有个变通的空间。
假如,楚宁歌现在在封闭训练呢?假如楚宁歌比赛脱不开身呢?假如……楚宁歌有了大的变故,无法再履行协议呢?
但到了嘴边又停住,何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哪一天去拍摄?”
说一千道一万,是楚宁歌的母亲不在乎,若是心疼孩子,根本不会让楚宁歌在这里住着不闻不问。
既然改变不了,那她只能尽全力保障楚宁歌不受伤,这几天加加班,去拍摄那天她和老师提前报备,找同事调休一下。
“月底。”楚宁歌告诉她,“明天会有品牌负责人联系我。”
何盼:“那定下来给我发消息,我跟主任还有科室其她医生商量,申请调休。”
楚宁歌正要拒绝,却被何盼看穿意图。何盼的双手固定住楚宁歌的头,“不麻烦,调个休而已,不影响我什么。”
哪能不影响,小何医生一周只歇一天班,那一天睡得比平常都沉。
楚宁歌与她朝夕相对,怎会不知道她的辛苦。
可是何盼的手不动,楚宁歌的头自然也动不了,她二人僵持一阵,楚宁歌只能叹息一声,顺着何盼的动作点头:“谢谢。”
洗得差不多,何盼手一身拿了条大号的浴巾将楚宁歌包住:“那刷完牙,准备去床上睡觉!”
她心思都在楚宁歌身上,全然忘了自己最近的工作日程,到了医院和孟主任报备,经过主任提醒才意识到。
“周末有义诊,大家都得去。”孟延雨无奈,“我不是让你跟进的吗?忘了?”
何盼一拍脑门,还真忘了。
“楚宁歌还在你家?”孟延雨对自己的学生很了解,再说何盼对楚宁歌上心,她早就察觉,“这次是为了楚宁歌调休吧?”
何盼老老实实点头。
“用年假吧。”孟延雨用病历夹敲了下桌边,“做人得有点儿定性!别为了旁的人,轻易搭上自己!”
付出得多,未必能有回报。何盼与楚宁歌才认识多久?就能为人家做到这个份上,孟延雨担心她一枪热忱付诸东流。
何盼笑嘻嘻应下,将孟延雨手上的病历接下,“谢谢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