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没有睡意,索性摸出房门。
秦焱站在楼梯口往下一瞄,二楼楼道空空荡荡一片漆黑,看起来是都休息了。
二楼的走廊很长,两间房之间隔了好一段距离,刑之水和风度的房间恰好是离楼梯口近的这一侧,于是他轻手轻脚摸到了两人的房门外。
屋内两人似乎正在闲聊,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不断传来。
秦焱隐约听见两人提及了自己的名字,但却怎么也听不清楚,他有些着急地往门上凑,惊讶发现两人竟没有把门关紧!
秦焱赶紧收了力道,把门保持在留一条缝的状态,战战兢兢地观察屋里两人的状态。
所幸房间比较大,两人没有注意到门这边的动静。
秦焱松了口气,继续扒在门上偷听。
“啊?队长原来是这样的人啊!那怎么还老有人管他叫铁公鸡啊?”刑之水边捂着嘴笑边追问。
“那是因为他确实很少请客吃饭,这个绰号最早是青训营叫出来的,传着传着就传到粉丝那儿去了,”风度也跟着笑,“主要是他这人太死板了,让他请吃饭就必须听他的去吃健康的、养生的,你说这谁爱吃啊?换以前我们四个一块儿的时候,我们就摁着他去吃垃圾,他也没办法,只能跟在屁股后边买单。你看现在你们仨说想吃垃圾的时候,他还不是只能从了你们?”
“要我说啊,他也就欺负欺负那帮小屁孩儿。”风度越说笑得越大声。
刑之水也跟着大笑起来。
门口的秦焱咬了咬后槽牙,好你个韩江渡,背后黑老子,这笔账他算记下了。
但他显然没想到,要记的远不止这些。
风度仍在持续输出:“哦对了!我还记得他有一次,我们去香港打比赛,那会儿是个大夏天,很热很热,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又离比赛场馆有一段距离,我们打完比赛回酒店,那十几分钟路程真的走得要命了,正好路上有个冷饮店,我们就排队买冷饮,结果有个大妈突然插队。”
刑之水一愣,瞪大了双眼:“啊?不是说香港人均素质挺高的吗?怎么也搞插队这一套啊?”
“对啊,结果那个大妈回头瞟了我们一眼,翻了个白眼,好像说了一大串方言,我只听懂了一句‘乡毋宁”,我们仨都傻住了当时。”
刑之水绷不住笑出了声:“啊!?队长老乡啊!?”
风度笑得说出口的话都在抖个不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他就拉着那个大妈疯狂用上海话理论,叫得比人家还响,硬是要把人从队伍里揪出来。前后的香港人都看呆了,尤其是排前面的几个学生,吓得一直问要不要让我们先买,风城和老雷也一直让他算了算了。但你知道的,你那个倔驴队长,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谁都不准打破。”
这下刑之水有些笑不出来了,秦焱看着小孩的侧脸,推测他估计是代入了风度三人的视角。
“那最后是咋解决的呀?”
“最后是那个冷饮店老板操着不太标准的国语出来解决的,”回忆起老板那口磕磕绊绊的普通话,风度又忍不住狂笑不止,“我永远记得那个老板又是扯同胞又是扯爱国的,脸上写满了‘我真的没招了’,硬生生圆场的画面,他真的,我哭死……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风度笑得直捂肚子,刑之水笑到狂拍床垫。
剩下一个黑历史瓜主在门口只想拍门。
秦焱又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风度狂抖了他一连串黑料,直到小孩打了个瞌睡,意犹未尽地说:“老爹咱们明天再聊,先睡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风度点头说好,刑之水便走到门边准备关灯。
说时迟那时快,秦焱一个迅猛闪身躲到了楼梯拐角处。
按下开关的那一刻,刑之水仿佛看见门外有个黑影掠过,歪着脑袋盯着门缝看了看又什么都没有,思索片刻,关紧房门回床上躺下了。
秦焱长长舒出一口气,蹑手蹑脚地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听完俩人聊过去的事,又再度躺回自己空荡荡的床上,秦焱更睡不着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东想西。
要是刑之水再早生几年,早点出道和自己在一个队打比赛会怎么样呢?
会在自己和人起冲突的时候上前劝架吗?
那自己一定会听劝的,秦焱想到。
一个队的话,应该一下就培养出感情了吧,少走好多年弯路,也不至于发展成现在这样……
不,其实也不用在一个队,就算是当历史第一宿敌也很好……
恨比爱长久?
什么鬼!
秦焱被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惊到,狠狠摇了摇头。
头脑风暴间,电竞人敏锐的感官告诉他,门口有人!
脑中的思绪瞬间一扫而空,秦焱屏住呼吸,绷紧了神经。
房门被推开的那一秒,秦焱清晰地赶紧到心跳漏了一拍,随之左眼皮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了起来。
第六感告诉他,他好像知道是谁进来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激动。
悄悄深呼吸两次,秦焱努力稳住呼吸,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
进来的人动作极轻,像个熟练的老六,轻手轻脚地摸到了他脸上,完全没露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