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之水愣了一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又重新垂下了脑袋。

这时一阵风吹来，本就打湿粘在身上的薄衫瞬间冻得他打了个寒战。

秦焱蹙眉，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小孩身上。

刑之水立刻摆手拒绝：“我不……”

“不什么？不冷？已经感冒了两个，你也想加入是吧？”秦焱的语气不太好，面对小孩的脸色也罕见的有些森冷。

刑之水别过头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感冒就感冒，反正也上不了场……”

秦焱一下就火了：“你说什么？”

刑之水咬着唇没再说话。

空气一时陷入死寂，两人僵持不下，似乎谁也没有打破僵局的打算。

“咪咪——”

一声小女孩的喊叫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喵！”刑之水脚边的小猫立刻起身回应。

两人也跟着看去，来者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色的背带裙，扎着可爱的麻花辫，看起来找小猫找了很久，额间全是细汗。

女孩闻声跑了过来，见两个大帅哥站在这里，不自觉红了脸，有些害羞地开口询问两人。

刑之水和秦焱面面相觑，但显然谁也不懂日语，只能猜测大概或许是问是不是他们捡到了他的小猫。

“对，是我们捡到了你的小猫，它刚刚是从那个方向跑过来的。”刑之水笑着对小女孩点了点头，做了个小猫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的手势。

小女孩听着他的话语，兴奋道：“You are Chinese!”

“Bingo！”刑之水也一脸激动地和小女孩击了个掌。

“My name is Rika, emm...”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似乎在想英语该怎么说。

“Rika, nice to meet you.”刑之水笑着点了点头，秦焱也跟着笑了笑。两人也没什么事，不急着走，便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组织好语言。

Rika终于思考完毕，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她的小手机，“Can... Can I take a photo with you?”

“Me? Of course.”刑之水眨着眼睛接过她的手机。

“And he! To... to...”Rika指着旁边事不关己的秦焱急道，最后一个词明明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Together?”秦焱伸手指了指自己和刑之水。

“Yes! And Mimi!”Rika激动地把小猫从地上抱了起来。

水火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在女孩两边蹲了下来，刑之水在前面举着手机，Rika在中间双手从腋下抱起小猫，秦焱则在后面揽着两人。

“One, two, three!”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一张完美的合照诞生。

Rika拿着手机欣赏了半天，又好奇地问两人的身份，为什么来日本。

两人耐着性子用英语、肢体语言以及伟大的手机翻译努力解释了半天，大概让她明白了他们是以打游戏为工作的职业选手。

小姑娘终于在天快黑掉之前蹦蹦跳跳地回家去了，一路边跑着还不断回头瞧俩人，用刚刚学的蹩脚中文喊着：“水神哥哥、火神哥哥，比赛加油！”

刑之水看着女孩的背影笑着挥手，秦焱就默默站在他身侧看着两人互动。

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刑之水依然久久没有回头。

久违的太阳竟在这一刻撕破了漫天乌黑的云层，一缕不合时宜的金黄打在了他们面前，刑之水愣愣地仰头去看那束光的来处。

但片刻后那束光源便被不断飘移聚集的乌云重新遮蔽。

彻底被黑暗笼罩的那一刻刑之水释怀般地笑了笑，低下了头。

秦焱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良久，心里五味杂陈，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终归只是叹了口气，“我会想办法，不会让你坐太久饮水机。”

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见天色渐暗，又像要下大雨的架势，他赶紧揽住小孩的肩准备往回带。

“回去吧，估计一会儿又要下大雨了。”

岂料看起来矮他小半个头的刑之水力气倒不小，一个劲暗暗用力往反方向拧。

秦焱低头瞧他，挑眉。

小孩僵硬着身子跟他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另一条路，“走大路比较干净。”

“……”秦焱张了张嘴，回头瞧了眼刚刚自己走过来的巷子，半晌才挤出一个字：“行。”

肩头传来了小孩的轻笑，秦焱瞥了他一眼，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

二队的替补羚羊第二天下午就抵达了酒店，并在风度的带领下做好了官方赛事出场选手登记。

一队四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训练室里，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等待着变故的到来。

等风度终于把人带到训练室时，一开门就是一阵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训练室内一共五台机子，四台训练用电脑和一台用来观赛和分析局势的教练用机，谁没有座位谁尴尬。

但刑之水却似乎毫不在意，直接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

秦焱本想跟着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他，但刑之水却只是笑着不动声色地轻轻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羚羊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氛围，硬着头皮怯生生地对水火二人打招呼说“前辈好”。

刑之水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加油”，反观秦焱却怎么也摆不出好脸色，铁青着脸“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刑之水在边上拄了拄他的胳膊，他才勉强缓和了些脸色，坐下来配合训练。

两个小孩和羚羊还算熟悉，但一想到他是来替刑之水的，脸上也都摆不出什么好表情来，只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开局了。

刑之水便默默地站到他们身后开始观看他们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