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嘉岚姐太可怜了……呜呜呜呜呜……”
游筝在嘉岚床前痛哭不止,对她满是心疼和她差点被掐死的后怕。
“邪月太过分了!”游筝气得抄起嘉岚房间沙发上的枕头,狠狠砸在墙壁上,尽管枕头没有惹她,“嘉岚姐为了给焱找解药,不眠不休那么多天,还又是给他制药又是给他做纱布的,完了还要被医闹,邪月就是个……就是个……大蠢蛋!啊啊啊啊啊,谁来教我几个骂人的词啊啊啊啊啊!”
看着她那伤心欲绝又语无伦次的模样,潜罕和贯翱姐弟哭笑不得,一个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一个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你可以骂我孱头,焱喜欢这么骂人。”
邪月推门而入,游筝又尴尬又心虚,但还是凶巴巴地瞪着他。
“她怎么样?”
邪月将带来的药轻放在嘉岚的床头柜上,歉疚地望着还在昏迷中的她。
“托你这个黄金一代第一人的福,轻微的脑震荡和肿得很彻底的喉咙,还能活。”潜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昨天以为焱死了,失控了,抱歉。”邪月向三人鞠了一躬,“等她醒了,我会再给她赔礼道歉。”
“你那叫没有脑子,”贯翱也翻邪月的白眼,“焱大哥只是因为药物反应,呼吸系统被抑制了一下,我们一套流程正常操作下来,他很快就能恢复。”
邪月自知理亏,不去多说,而就在这时,床上的嘉岚眼珠在眼皮下缓慢转动,纤长浓密的睫毛也轻颤起来。
“嘉岚姐!”游筝心下一喜。
“嗯……”逐渐恢复意识的嘉岚睁开双眼,努力做出了回应,但喉咙痛得发不出别的音节,头还有些晕,后脑勺也还在钝痛。
等嘉岚彻底缓了过来,邪月又是向她鞠了一躬:“祝姑娘,关于昨天的事,我深感愧疚,我也很感谢你倾囊相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万望见谅。”
嘉岚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那瓶被邪月放在床头柜上的去淤肿药膏,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变出了一群小纸人,摆出了“我”“原”“谅”“你”“了”这几个字的字型。
“来。”
潜罕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嘉岚,喂她喝下了润喉的温茶,看她这毫不计较的模样,又心疼又无奈。
邪月又向众人抱了一拳后,就又往焱住的那间客房去了。
客房内,玏好正耐心地用魂力将药凝聚成丝,一点一点送入焱的口中,助他吞咽。
“你对他很不一般。”
邪月慢慢走入,又搬了把椅子,坐回到了焱的病榻旁,缓缓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起。
“我心悦他。”
玏好直接承认。
“.…..哦。”邪月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含蓄的姑娘会那么直白,这下反而是他怔住了,“确实挺明显的。”
“你完全不记得我吗?”玏好嘴角上扬,看向邪月,与他对视,“十年前,亲王布鲁克的府上,你的好兄弟失手炸厨房,毁了一个小姑娘的一碗面,然后真诚表示。”
原来是她?
邪月愣了愣神。
那倒是不怎么奇怪了。
在他印象里,焱那次好像还直接把攒了一段时间的零花钱给花光了,连着好几天没三更半夜吃夜宵,还被他无情嘲笑了一番。
“等他好一点后,我就带他回去。”邪月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又不可能在这儿定居。但你得承认,他在这儿养伤很安全。”玏好苦笑着轻放下空了的药碗,“不过我很好奇,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伤成这样?中剧毒也就算了,外伤内伤也受了一大把,我们小队,都还一头雾水。”
“他去追逃兵,我和他七日为限。结果超过了七日,他还没有回来。我派人去找,也找不到他。再后来,就是祝姑娘来信,我来看他了。”邪月如实答道,“我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被那些乌合之众……”
“那你错了,伤他的并不是乌合之众。”玏好拿来毛巾为焱擦了擦嘴,“是我从想杀他的人手里救下的他,当时有两个人,还都是天斗帝国王公贵族,很早就秘密培养的手下,静静和食虫。差不多两年前,我和嘉岚与他们交过手,他们不简单。焱不管和他们战斗前中没中毒,败给他们,也不足为奇。”
邪月瞳孔微缩。
看来,这极有可能是一场谋杀……
“那几个逃兵还不知所踪,但我会查清楚,不会让焱白白重伤。”
“我们也会尽全力协助。望你知道,我为的是我的心意。”玏好笑道。
邪月点了点头,开始闭目养神。
“热死了……”
床上的焱突然呻吟了一声。
邪月猛得睁开了眼,还以为好兄弟醒了,但凑上去一瞧,嚯,这眼睛闭得房门关得还紧、还严实。
玏好听清了,给他把被子拉下来了一点。
昏迷中人似乎并不满意这一举动,伸手就要掀被子,被玏好按住,拍抚着他胸脯没受伤处,轻声道:“别动好吗?小心伤口开裂,我去给你换更舒服的被子来。”
焱好像听懂了,不再做声,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乖乖平躺着。
玏好笑着摇了摇头,让邪月看好焱,去拿薄被子了。
焱看着就算是昏迷还不安分的兄弟,也忍不住笑了一会儿。
自那天起,也不知是焱的贪凉导致,还是因为这是重伤虚弱病人必经的一个关口——他开始发低烧了。
还……
会挑三拣四了。
被子的厚薄不说了。
但……
不代表他别的方面不说。
“酸死了……”
玏好给他调整枕头高度或按摩。
“痒死了……”
玏好用雾化魂力轻挠他在愈合的伤口外围。
“吵死了……”
玏好把来围观的惊蛰小队其她成员“轰”出去。
……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好多次、好多种,但玏好乐此不疲,伺候得井井有条,有求必应,没一会儿就能让该病号含着笑“闭嘴”。
甚至又过了没几天,焱能和玏好“简单对话”了。
玏好正帮他换着额头上的冷毛巾,就听见他在问:
“……要吃晚饭了吗?”
“噗.…..还没到点呢。”玏好忍着笑,“你已经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