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终夜垂眸道,“我思来想去,金楷和那五个身份不详的大储户,再加上很可能牵涉其中的成应梓与金文焕,这些身居要职的官员,如此不择手段地挑起士兵与变法之间的矛盾,其目的只有一个——”
“……党同伐异?”
沈终夜点了点头,“就怕这起案件只是个引子,真正的两党对立,相互倾轧,只会更加严酷。”
韩世渝苦笑,“历朝历代的党争,向来无所不用其极。我估摸着,他们不制造一个大案,把我拖下水,是不会罢休的。”
“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沈终夜道,“我看你身边也不怎么太平,要不要我拨个人给你做护卫?”
“放心,他们还不至于闹到明面上来,”韩世渝笑着宽慰道,心里却对沈终夜这一番关心很是受用。
天光将白,清风拂过柳梢,扬起飞絮濛濛,二人走在漫天杨花之中,仿佛踏入了一场迷蒙旧梦。
“这案子尚有一个令人费解之处,”沈终夜悠悠道,“你应该还记得,郭子安死在前往燕国的航船上,偏偏无独有偶,城郊密林里前来追债的死士,使的是北地弯刀。”
韩世渝心下一凛,“反对变法的旧党和燕国人有牵扯?”
沈终夜淡淡道,“不无可能,所以我打算先用自己的路子探查一二,等有了结果,再同你细说。”
审毕钱枫,自然就轮到了高平。老谋深算的吕彦章又故技重施,将高平和钱枫关到了监牢的同一片区域。
晌午时分,他先提审了钱枫,仅仅是走了个过场,又请他吃了顿饱饭,接着他便让狱卒把钱枫带了回去。
钱枫对高平也被关在此地之事毫不知情,在跟随狱卒回到监牢的路上,便巧就在经过高平所在的牢房之时,狱卒冷不丁地出了声,他对钱枫道,
“可吃饱了?”
“饱、饱了,”钱枫陪笑道。
“放心,既然都如实交代了,我们吕提举自然亏待不了你。”
钱枫赶紧奉承道,“多谢提举大人,也承蒙您关照。”
谁知这一切都被高平看了在眼里,那两句再寻常不过的搭话,落在高平耳朵里,却是背叛的铁证。
他原本还打算咬死不说,眼见钱枫什么都交代了,自己硬扛着只会吃亏,高平不禁踌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