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摊开掌心向他,似蛊惑,又似是催促。
席与风脑子是有些混沌的,混沌得只能浅显辨别出方才一屋子人对于自己是友非敌,他几乎是本能地想靠近眼前这个女子。
想听她对自己说话,那声音似乎是能抚慰他心下对于全然空白未知的不安。
她命令他,他会觉得喜悦,会强烈地想要满足她。
他关注她的所有。
所以,他轻易就捕捉到了她面上这一句有别于此前的紧张。
她在紧张,她很在意。
因为他手中的这串佛珠么?
同一时间,他也感受到了心中莫名的牵扯,似乎,这佛珠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他有些怔忪,不过只是一瞬。
周同月悬空的手掌略沉,是他褪下了常年不离身的漆黑的珠串。
“你当真把它给我?”
“有何不可。”
“……”他说得那么坦荡平和,周同月竟是无以反驳,稍歇才道,“如果我告诉你,它是你信奉的佛呢?”
这次,男人面色终于有了动容。
“你还愿意给我么?”她追问。
片刻,他又笑了,伸手替她合上手掌。
“公主想要的,我都会给。”
半晌,周同月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也是,佛在心中,不在掌中。是我着相了。”
她说完就垂了眼,没留意到男人欲言又止的唇,还有微微虬起的眉心。
“手给我。”她道。
她低头,重新将佛珠替他戴回。
再抬眸就碰上了他专注的目光,他抬着手腕随她动作,却瞧着她的发间出神似的。
周同月摸上去。
“在看什么?”
“发簪。”
发簪?
周同月想起来了,今日一身的泥水,回来沐浴后未免麻烦只让青颂拿一根简单的玉簪来挽了发。
因是这簪子束着发,也没法拆下来,所以她只问:“簪子怎么了?”
“你戴着,我高兴。”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心里开心。”
这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是他喜欢的样式?席与风会因为别人戴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开心?
匪夷所思。
不过有这个打岔,周同月恢复了冷静。
“言归正传,既然你也知道我们是在试毒,那更好,如果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觉得不适,请你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如果不想做,就去反抗,要尽力。”
“好。”
木英是听得公主的一声低吼后立刻推的门,正见一把剪刀当啷坠地。
“世子!”
席与风趴在地上,却是死死按着自己的手腕,手背上青筋爆现,他眼中染血般,却偏偏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女子,脸上更是已经大汗淋漓。
“公主!”青颂也冲进来,一把扶住了地上的人。
周同月形容还有些狼狈,可她只是伸手示意青颂噤声。
男人还在咬牙坚持,她兀自爬起身来,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公主小心!”木英根本都掰不开世子险些要自残的手,也近身不得,世子这是要拼命的架势,拼命要掐断自己的手腕么?!
“无妨。”
周同月蹲身下去,伸手,按在了他紧扣的手指上:“席与风,松手。”
男人终是迟钝地盯住她,像是在辨认她是谁。
“好了,我不叫你杀我了,松手吧。”
此言一出,原本困兽般的人才霍得张手,而后便眼神涣散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