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大早,周同月便就出了宫,这两日春闱名单重作审理,学子纷纷欢呼雀跃,待到今日正式放榜,贡院门前更是人挤人,好生热闹。
马车经过的时候绕了好一截路才得到太傅府上,下车前,她重新整理了着装,今日她特意穿的一件雪青色。
今日的主角是翟听樱,她自是不可太过张扬。
而且,她今日是听樱的赞者,更该要沉稳些才是。
“如何?”
青颂点头:“好看得很,公主。”
“妆容呢?”她问,“自然吗?不会喧宾夺主吧?”
青颂噗嗤就笑了,自家公主从来都自信得很,不过这也在理,毕竟她长这么大,确实是没见过比公主更好看的姑娘了。
便是脸蛋好看的,气度体态也比不上公主。
“你笑什么!”
“公主哪里都好的,今日淡妆也很是适宜。”
“嗯,那就好,走吧!”
整个翟府都喜气洋洋的,太傅与师娘本就不是爱热闹的,又逢前日震惊朝野的事情,这日他们只邀请了至亲好友观礼。
虽是如此,一应流程准备周全,整个院子瞧着甚是隆重。
周同月虽是参与了笄礼布置,却不曾晓得今日的正宾是谁,正宾之列,本该是有血亲的女性长辈,富有才德为是。
昨日她去给母后请安的时候,还以为会是母后来,可母后却说:“你师娘确实跟我提过此事,不过我觉得,这个正宾之位该是另有其人。”
“谁?”
“到时候你就晓得了,这便是我送给听樱的及笄礼了。”
所以她一进门就开始张望。
仪式还没有开始,周同月被听樱身边的丫头引着先行休息,她却是坐不住的,母后实在是太能吊人胃口了,还能有什么是能当笄礼送的正宾?
“青颂,你有没有发现,今日翟府有些奇怪啊,”她偏头,“听樱是今日主角,没有出现倒是正常,可师娘方才也是露了面就被叫走了。”
“公主,是不是咱们来太早了啊?”哪里有提前一个多时辰来等着观礼的,青颂道,“许是今日琐事多。”
周同月点点头,她自然是理解的,只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坐着,我出去看看。”
“公主,你别瞎跑。”
“翟府我还能丢么?你别跟着了。”
席与风本是立在廊下,一抬眼,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今日天不亮就带了人来翟府,原本是为了掩人耳目,却不想她也来得这般早。
今日的少女穿的一身雪青,分明是不合年纪的厚重颜色,却叫她穿得华美流彩。
一张素净的小脸此时巴巴往这边探了探,忽闪的眼亦是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
周同月自己都没意识到方才自己的鬼祟,只觉对上那双眼眸时,整个人都无端一凛,母后的话更是环绕耳畔一周。
“这个事在人为么,还在于多制造一些机会相处,你要知道自己心思,却也要探听对方态度么,不相处,怎么听出他心动呀?”
“……”苍天可鉴,她真的没有听进去。
都是巧合。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么早,他身为观礼男客,怎么就已经在内院了?
进来了还站在外头做什么?
周同月立刻就目光一振,往他身后望去。
“公主。”席与风开口。
她被迫拉回视线,重新与他相对,索性腰也直了,脸也板了,几步走过去:“世子怎么也来这么早?”
“受皇后娘娘所托,送人入府。”
此话一出,周同月也顾不上摆架子,立即好奇问:“送谁?可是今日的正宾?什么身份需要这么神秘?又为何要你来送?你们很熟?我认识么?”
这一迭问出口,周同月才意识到对面站着的是谁,复又清了清嗓子:“你不说,也没关系,一会我自己看。”
像是被她逗笑,周同月眼见着那双清浅的墨眸慢慢盛满了笑意,是肉眼可见的盛满,好似被填补充盈的宝石。
她看得有些发愣,一时间差点忘了该是要配合自己那最后一句潇洒转身离去的。
好在是理智尚在,她退了一步。
“公主。”不想,那人却是唤住了她。
她倨傲仰头:“怎么?”
“太傅年幼为人收养,少时亲缘浅薄,师娘出身涂兰王族,却也坎坷半生,论起血缘至亲,便唯有一人可为翟听樱笄礼正宾。”他却是耐心解释起来,“只是此人身份特殊,无诏不得入京,此番出行乃是皇后娘娘亲允,暗中入府,以全笄礼之仪。”
周同月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里边的是涂兰女王?师娘的亲姊?”
男人颔首:“还有义父。”
难怪,难怪要他接送入京,涂兰女王的夫君便就是永宁王,也就是他的义父,只是他们多时不曾回京了,王府里大多时候只余席与风这一个世子。
周同月没了声,她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席与风见她没说话,以为是太过惊讶,便想着替皇后娘娘再说几句,毕竟涂兰女王入京本就是秘密,不是有意瞒着她一人。
不想,他还没开口,对面人却是哦了一声。
少女皱了皱眉心,却又很快就舒展开来,她抄手靠在了廊柱上,似是无意地歪头同他说:“这没什么,倘若是你的冠礼,他们也一定会排除万难入京观礼的。”
“……”
周同月也是说完,才发现这是个悖论。
席与风该行冠礼之年,却独自在西南道,九死一生。
如今,却已是过去三年,又何来的观礼。
“呃,”她重新开口,“不是冠礼也可以是其他的,比如三十大寿之类的。”
该死,什么三十大寿,这破嘴。
“那个什么,还有大婚嘛……”
更该死了。
周同月这手也是揣不住了,干脆一个甩袖:“反正你别过心就是,本宫累了,走了!”
眼前却是一亮,是月白的身影领先半步:“微臣谢过公主。”
“谢什么谢,本宫不用你谢!”
“微臣送公主去歇息。”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