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气性开了个头,突然又开始回光返照似的蹦跶。
竟全然忘了说好的从此互不相干,脑瓜子突突的疼。
冷静,冷静。
周同月安慰自己,呼了一口气。
车厢里复又沉静下来。
周同聿是有些惊讶于自家皇妹能这般一针见血地切中要害,欣慰之余也是等着另一人回忆。
周同月说得没错,此事一石激起千层浪,若不能处理得漂亮,朝臣不依,京中百姓更不会答应。
当年成氏小皇帝之乱,盛京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如今那些人还在,又怎么会允许成氏后人踩着他们亲人的尸骨上位。
不说别的,只要那有心人稍加煽动,眼前的这位永宁王世子,甚至可能连王府都回不去。
今日父皇虽是压下不理,他亦是亲自陪他来车市表明态度,可这不过暂时。
那人证一出现,当为真正的轩然大波。
可就像周同月说的,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什么也做不了。要动那人证,无异于火中取栗,且更落人口实。
可完全不动,与砧上鱼肉又有何差。
席与风也没有说话,他不是没有想过。
自古以来,想要证明一个人的身份本就不易,所谓滴血认亲这般荒谬的荒唐的理论自然是不成立的。
那么要认出一个人,只能是辨其容听其音证其能。
只是,容会变,音会易,能可学。
时隔这么多年,又如何能笃定他是谁呢?更何况,此人不是京中人,必是同他多年未见过。
便是五年未见的人,眉眼也会大不相同,那人又怎么能确定他是谁呢?
思路缓缓打开,他忽得目光一凝。
周同月本就是盯着他的,自然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怎么?”她问。
骤然出声,叫席与风轻易对上她的视线。
“……”他顿了一下,“微臣在想,恐怕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微臣的后侧腰处,有一个胎记,形状似是月牙,这么多年,始终如旧,”他道,“恐怕是与此有关。”
周同聿奇道:“还有此事?”
“嗯,”席与风回忆了一下,“此前确实有个女子曾寻来微臣门外,一连几日,却只是瞧并未叩门。木英以为是当地百姓,还曾出去问过她可是有事,她只摇头说没有。待我出去,她便就跑了。”
想来,当时她神情确实有些奇怪。
只是,未及细想,便听得一声“喔”。
席与风定睛,却见对面的少女已经收回目光。
周同月嘴比脑子快:“还是个女子?”
撇撇嘴,她阴阳怪气道:“那眼神怪好的啊,透视不成?”
席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