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都让一让!让一让!”
刘虎扯着嗓门大声喊着,硬生生为方雨等人空出一条道来。
篮子里的东西已经见底,方雨松了口气,幸好他们准备了不少,这一路的喜气可不能断了。
方顺孝已经将大门打开,门口收拾的干干净净,窗户也都支了起来。
老太太领着几人站了出来,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外面看,全都盼着呢。
走了一路,终于到了目的地,跟着过来的一行人总算看了个明白,原来是制衣卖料子的地方,这会儿再看那旗帜上的雨滴,就能发觉这绣法十分精湛,原来早有预告。
方雨站在门口面向众人拱了拱手,他转头朝周大牛使了个眼神,周大牛和方顺孝站定伸手扯着牌匾上的红布。
三!二!一!
红布在众人的欢呼声与掌声之中滑落,红布之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映入众人的眼帘。
霖绣坊。
久旱逢甘霖,对应着雨哥儿的名字,他降生之日带来一片雨,解了几年大旱,也是美好的期许,希望他做的衣裳也能像甘霖一般浸润镇上周边村子的每一户人家。
“好!”
刘虎率先鼓掌喝彩,底下的衙役们也十分给面子,一个个的都卯足了劲儿,有他们做例子,那些看热闹的也跟着吆喝了起来。
方雨没有长篇大论,他将篮子里剩下的吉祥货倒在盘子里放在门口的桌上供人自取,周大牛拿起一面小锣敲响,众人稍稍安静了下来,方雨这才继续。
“今霖绣坊开业大吉,本店主为定制成衣,副为配套首饰头面和日常配饰,为表对父老乡亲的感谢,本月在店内定下成衣的,每套返两成的钱,成衣制好之后一同交到大家手上,并且,霖绣坊已准备了五十套过冬的棉衣棉裤,一百斤米面午后送去善堂,在此之前,如果有愿意支持一二的,可将物资或是钱银送来小店代为登记表册,大家亦可前往监督,本店代善堂老弱幼小在此谢过了!”
方雨深深朝众人鞠了一躬。
众人开始自发讨论了起来,三三两两的结伴过来留下些许铜板,有的则是直接把今早买的菜拿了过来问问收不收,周大牛问清来人名讳,一一记录下来。
其中一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家中清贫,只能略尽绵薄之力,名字,就不用写了吧。”
周大牛将铜板细细收好清点无误才看着那汉子的眼睛认真道:“仁兄不必妄自菲薄,这每一个铜板都弥足珍贵,都是一份无法用金银衡量的心意,必得留下姓名,不然将来那些娃娃们长大了都不知道该找谁报恩去。”
周大牛这一番激励,引得那些本来有心出力,奈何荷包干瘪,拿出去怕被人笑话的人全都聚拢过来,一个人的力量小,做出的贡献可能微乎其微,可是一群人将力往一处使,积少成多,这些凑起来的钱也能换取更多的米面粮油。
刘虎也过去留下一串铜钱,笑盈盈的对方雨说道:“雨哥儿大义!我先在这儿恭喜了!你的手艺我可是见识过的,将来少不了要来逛逛,可别嫌你虎哥烦啊。”
刘虎将礼物送上,他今个还要当值,也不好在这儿多待下去,见雨哥儿收下之后他便领着那群衙役离开了,今个可还有一桩大事等着他主持呢。
江老爷一家也早早到场,继刘虎之后,他是第二个送礼的,跟在身后的江家小厮捧着一个被红布盖住的托盘走到队伍最后面去排队。
“雨哥儿,财源广进,生意兴隆啊!咱们没来晚吧?”
“哪儿的话,多谢江叔、江姨,佑儿近来可好?许久不见,我们都很惦记他呢。”
方雨的眼神在四周搜寻着,江夫人笑着抬手指向店里,江佑可不把自己当外人,他们都还在外面等着的时候这小子就已经从后院进去找杏哥儿玩了。
夫妻俩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汉子。
“这位是?”
江夫人连忙拉着那人过来,“这是佑儿大哥,名叫江赐,阿赐,这是之前我们信中提到过的雨哥儿。”
“原来是大少爷,大牛哥说那箱衣料是大少爷帮我们寻到的,还没谢过,今日正好,大少爷可来瞧瞧有没有能看得上眼的,就当是谢礼了!”
江赐连忙拱手回礼,“雨哥儿不必客气,不嫌弃的话,唤我一声江大哥就好,我只有佑儿一个弟弟,你们救了他,是我江家的恩人,这份恩情江赐此生不忘!”
“江大哥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力所能及而已,咱们就都别拘礼了。”
寒暄了几句后,江夫人挽着江老爷的手上前。
“好了好了,别堵在门口了,雨哥儿,你且忙去吧,咱们自便就是。”
方雨将人领到门口,江佑立马带着杏哥儿和小安跑了过来,眼巴巴看着江夫人,眼神里带着渴望。
“阿娘快跟我来!”
铺子里的人不少,却并不显得乱,许是刚才外面衙役的震慑,还有顾及着铺子里外来了不少富户,总之十分和谐的样子。
其中几户人家是因为江家邀请这才给了面子过来,本是想着走个过场,没想到去里面瞧了瞧,还真有一两件是他们喜欢的。
“这件小的不错,团丫穿着应该正好,过些日子带她回家去,阿娘看了肯定也喜欢。”
妇人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套大红袄袍,对着身后跟着她的一个嬷嬷说着,那嬷嬷怀里抱着一个吃糖块的小娃娃。
从她们一进门,方秀娟就注意到了。
妇人穿着的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绣工也精巧,一看就知道这是大户人家的夫人,那位嬷嬷的穿着也很明显是府里有头有脸的贴身嬷嬷,而被唤作团丫的娃娃身上穿着的则是最简单耐磨的粗布。
这娃娃喊那妇人阿娘,状态的和举止也不像是被苛待了的样子,妇人还会亲昵的把娃娃抱在怀里哄着她玩。
方秀娟看得有些好奇,这妇人这样难道不怕有人在背后说嘴吗?毕竟这种人家最是看重体面二字。
“这位夫人可有喜欢的?”
陆苒并未多说,只是指着那衣裳吩咐着,“嗯,这件先包起来吧,我们再看看别的。”
方秀娟点头记下这套的编号。
见她并未动作,陆苒有些好奇了。
“这是何意?不是直接拿下来就行了吗?”
原来这夫人刚才没有在外面听到雨哥儿致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