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方顺孝和方秀娟都不方便说话,只有老太太叹了口气打着圆场。
“好了,你们爹都拿了,就收着吧,小莉,把你的荷包收回去,给小花小草存着,将来要用的地方还多着呢。”
方小莉没有动,继续坐着吃饭,“嗐,她们俩还小呢,这点钱算什么,说了给嫂子的,哪有收回去的道理,阿爹给我那份也一并给嫂子拿去吧,我这什么都不缺。”
话说的硬气,仔细一看却能发现方小莉夹菜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小妹,你嫂子说话不中听,你别放在心上。”
方有金有些气不过,这是把他们一家当成什么了?叫花子?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没想到……
“方小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方顺福砸了手上的盒子,碎银子散了一地,他愤怒的注视着这个突然感觉有些陌生的女儿,感到悲凉又伤心。
方顺福发了火,刘琼娘当即起身拉着几个小的离开这儿。
小花小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安和方杏也惴惴不安的,时不时往后面看看。
方杏最后回头的一眼,居然看见了大伯似乎流了眼泪。
“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哥哥,小莉姐姐好坏,把大伯都气哭了。”
家里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方雨实在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摸了摸方杏的头。
“杏哥儿,不知道事情的缘由便不能在背后说人是非知道吗?这些事儿不是咱们能管的,你出去了也不能胡说。”
方杏撅着嘴有些不服气,他都见着好几回了,大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小莉姐姐留着,嘴上也时常念着想着小莉姐姐能经常回家来。
大伯是真的疼爱小莉姐姐,就像阿爹疼他和哥哥一样,但是小莉姐姐却这样伤大伯的心。
虽然心里还不服气,但是哥哥都这样说了,他也会听哥哥的话。
方雨将人哄着去一边玩,也没心思归置背篓里的东西,转身去找了阿娘。
“杏哥儿都和你说了?”
见雨哥儿找过来,刘琼娘哪里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方雨点点头,忙问道:“阿娘,最后到底怎么了,怎么吵得这么厉害?”
刘琼娘有些犹豫要不要让雨哥儿知道,毕竟是他大伯的家事,雨哥儿身为小辈本不该打听置喙,不过雨哥儿渐渐大了,有些事能让他提前见识学学也好。
“小莉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心思这么重,总觉得我们是来看她笑话的,给大哥气得不轻……”
方小莉被吼了这一嗓子,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她似乎也被吓着了,从小到大,这还是头一遭。
方顺孝立马拉着方顺福的手让他坐下来好好说。
方秀娟沉默着捡着地上的散碎银子,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大哥,有什么事儿好好说,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咱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不能动气。”
方顺福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摇了摇头,瞧着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眼角的那一颗泪滑过他脸上风吹日晒的沟壑,看得方顺孝都有些鼻酸。
“小莉,来给你爹把酒倒上认个错,你今日真有些不像话了。”
方小莉的眼眶也红了,她却强忍着不肯让那滴泪落下来,环视一圈,这里每个人觉得是她的过错,接济兄长是错,不向家里伸手也是错。
既然这么不待见她,又何必叫她回来?
“阿爹要我认什么错?我今日做错了什么?嫂子开了口,家里不够花销了,我给他们钱有错吗?我知道阿爹攒钱不容易,既然我手里还有余钱,我又何必收下,大哥家里急着用,那就一并拿去又怎么成了我的过错?”
方小莉一字一句说着,她的语气从开头的愤懑不平逐渐变成迷茫,她直勾勾盯着那个已经不愿意再看她一眼的阿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小莉!你这是做什么?看看你爹,你要将他活活气死才肯罢休是吗?”
方秀娟气急,这个家里究竟是谁盼着她过得不好?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方顺福默默站起身来准备回屋,他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方有金也十分难过,“小妹,我们不是想要你的钱,阿爹早早就发现了你的难处,知道你心气高不肯让我们知道,整日整夜都愁的不行。”
说到此处,方有金抹了一把眼泪,有些哽咽却还是坚持要说完剩下的话,像是要说尽这些年来的所有委屈。
“从小到大,阿爹最疼的都是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我让着你,大旱那些日子,阿爹给我们分的饼子吃食,你的那份总是比我的多一些、大一些,还让我不能和你抢,你出息了,在镇上有了自己的生意,也让我们跟着沾光,我心里是真的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们都没办法送耀祖去私塾,阿爹也嘱咐我要记得你的好,事事以你为先,现在咱们一同有了难,你以为兰花的话是在惦记你的钱袋子吗?她是在发愁将来的生路,我们一家人想个法子将这事儿解决了不成吗?”
李兰花已经哭得不成样子,扑进房有金的怀里发出让人心疼伤感的呜咽。
方小莉无言再辨,她不知道此时究竟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无措的站起身来。
他们不想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