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会时不时想着给他添一壶热水,客人们见有时候忙不过来自己便将吃好的碗给垒起来递过去。
方顺孝拿着碗过去,小娃正垂着头洗碗,见有人过来,嘴角立马扯出一个笑来伸手要将碗接过来。
“您吃好了,我来收就好,欢迎下次再来。”
方顺孝朝他点点头,将碗直接放到盆里,顺手试了试水温,还有些余热,他压低了声音道:“可是家里有什么难事?”
小娃脸上的笑顿了一瞬,随机又很快摇了摇头掩饰住了眼底的苦涩:“只是想着年纪大了得帮家里分担一些,并不为别的,多谢这位老爷。”
说罢,他转过身去继续手上的动作没再看方顺孝。
将他不愿意再说下去,方顺孝识趣的不再追问,只是应了一声之后又悄悄将一个钱袋塞进了小娃的怀里,袋子里面都是一些散碎的铜板。
不算多,总能让那小娃给自己添置一件还算暖和的冬衣。
回到牛车上,两人继续赶路,方雨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待他们走远之后,那小娃似乎很是焦急地跑了出来似乎在寻找什么,方雨放下车帘,嘴角扬起一抹笑。
牛车晃晃悠悠又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善堂。
这儿离镇上比他们村里还远一些,其中有一段路还有些颠簸,善堂的大门紧闭,周围荒无人烟,只剩下被大雪压垮光秃秃的一些树枝将整个善堂给围住。
方顺孝上前去叩门,老旧的大门发出经漫长岁月洗礼之后的吱呀声,有些刺耳,大门被他叩门的力道推开了一条缝。
里面很大,但依旧荒凉,没看到一个人影,任方顺孝在门口喊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出来。
“阿爹,咱们进去看看吧,别是出什么事儿了。”
方雨有些担心,两人没再耽误,将牛车拴在门口便径直朝里走去。
院子中间是已经年久失修已经被废弃的大殿,里面只摆了一些桌椅,看样子是大家在一块儿吃饭的地方。
过了这个殿,方雨终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哥,小安又偷偷跑出去了,咱们要不要和六叔说一声,不然我怕小安出事儿。”
“今晚我再好好说说她,要是告诉六叔了,六叔肯定会揍她的……”
方雨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门后蹲在角落的两个身影连忙站了起来,稍大的那个带着对陌生人的警惕小心翼翼将小的护在身后。
“你们别怕,我们是来送东西的,我叫方雨,这是我阿爹,东西就在前面,这儿有大人在吗?”
方雨往后退了一步,表明来意后,两人脸上都有些激动。
“有……有厚一点的衣服吗?妞妞还很小,不要新的,只要能暖和一点就好。”
方雨笑着点头,看着他们惊喜的模样,就知道这一趟来对了。
小一些的那个转身朝着后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六叔!六叔!”
想来这就是他们这儿能主事的人了。
六叔是个有些精瘦的小老头子,听见声音便立马赶了过来:“吵吵嚷嚷的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里面待着。”
见了有生人,又立马止住话头,朝着两人问道:“两位有何贵干?”
善堂许久不见有外人来了,六叔只当他们是路过这儿,天气太冷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只是他们这儿老弱病残的,贸贸然放这两人进去不太好。
小老头眼底带着审视和探究,直到大点的那个小娃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之后,小老头的态度立马转变,换了一副笑脸迎上去。
“怪我眼拙,原来是贵人来了,这天冷,咱们先把东西放院子里来吧,有什么话等会进屋再说!”
方顺孝点点头带着他们出来将牛车赶进院子,从车厢里面将搬出一个大箱子,一边打开一边道:“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这些衣裳都是自己做的,还有一部分没赶出来,雨哥儿想着先送过来给娃娃们先用着,别冻着了。”
六叔小心翼翼的摸着那一件件厚实干净的衣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方顺孝:“雨哥儿……难道是方家?”
方顺孝点了点头,六叔顿时一拍手,招呼大家全都出来,老早就听过李一三兄弟说起过小河村的事儿,现在三兄弟都在周家的猪场干活儿,每月回来的时候偶尔也会和他们讲起方家的事儿。
“那三个混小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来来来都进来坐,可别冻着雨哥儿了。”
六叔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出来,忙招呼他们快些进屋去坐着,方顺孝摆摆手,直接抱着一个大箱子让前面的小娃们带路,先把东西搬到里面去给大家分一分。
方雨也想上去帮忙,车厢里面还有些米面呢,六叔这下说什么也不肯了,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这东西可都是及时雨啊。
他指了两个小娃带着方雨先去歇着,都是保命的东西,就算他们几个老的小的手上再没力气也不能再叫恩人们出了钱还得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