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啊。

“人族的魔法天赋没有精灵族高，你会魔法……那你会不会是人族中的某个贵族家的小姐？”

格蕾丝依旧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她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希娅笑嘻嘻道：“米洛那里有一沓厚本子，是从地面上带下来的——他之前在地上的图书馆里当管理员，不知道为什么也来了地下城。我小的时候，他给我念过上面的内容。”

格蕾丝记得那天自己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他们究竟为什么要住在地下城呢。

是因为犯了错吗。

但诸如杜勒一家因为犯错才进入地下城的大多是少数。

地下城的人口虽然不算少，但以一界主城的宽阔，不至于容纳不下这些人。

地面上的贵族为什么要人为地画出一道界线，将他们认为低贱的人驱逐到这条界限以下呢。

难道这样就能彰显出他们的高贵与权力了吗？

如果是想将他们作为抵挡魔物的血肉屏障……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又能抵挡多少时间呢？

不如多画几个防御魔法阵。

希娅沉默了片刻，道：“其实，往好处想，地下城至少给了我们栖息的地方。”

“地面上固然是好，但地上的房租高昂不说，地面上的人、精灵……无论什么种族，每年都要向贵族们缴纳高额的税费。地下城每年都会进来一批破产的商人或是医生什么的。”

“我们就算留在地上，大概也是流落街头的命运，在地下，至少还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居所。地下城的存在，大概就相当于其他城市的平民窟，贵族们认为有碍他们的眼睛，干脆将我们挪到了地下，眼不见为净。”

“而且……”

希娅低声道：“我们的作用也不止屏障，如果有一天深渊真的打开了，我们就是贵族们奉送给……深渊里的种族的祭品。”

她不敢说出“恶魔”两个字，但格蕾丝却没什么顾忌。

她听完希娅说的，只觉得可笑：“恶魔不死不灭，又不靠吃人活着，献祭一群终年不见天日营养不良的贫民，恶魔吃了还不够嫌干柴塞牙的。”

难不成献上这么一群老弱病残废，恶魔就会对他们网开一面，让他们继续无忧无虑地当他们高高在上的贵族了？

这些贵族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泔水吗？

一只餐碗装着热气腾腾的肉汤被希娅放在了格蕾丝的面前，回忆戛然而止。

格蕾丝将手札收起，端起餐碗喝了一口。

希娅几口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说：“今天会有上面的商人来地下城交接货品，还会兼着卖些上面的小玩意，就在一层的小广场上，你想去看看吗？”

交易的大部分内容就是先前提及的一些正常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货品大头肯定还是和地下城的杂货店餐馆进行交易。

但也会有一些余出来的肉或是小麦粉，是他们也可以购买的。

希娅道：“那些东西进了杂货店饭店，价格还要涨一些，倒不如直接和地上的商人进行交易。一个人吃，也能吃上一段时间了。”

格蕾丝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一层的小广场，说是小广场，其实也就是一块较为空旷平坦的区域，面积不大，目前的用途也就是在地上商人到来的时候，充作交易的场所。

两人到的不算早，小广场上已经排起了一条不短的购买食物的队伍。

希娅说地上的商人大概一个月下来一次，固定和地下城合作的只有不到三家的商人，相当于垄断了地下城的交易。

这里虽然是一个地上的人们颇为不耻的地方，但商人们能持续稳定地和地下城进行交易，足以说明这里的生意利润不低。

排队的人手里大多提着一只只结实的铁桶，那是准备用来装要购买的食物的。

格蕾丝和希娅没有提铁桶，带的是干净的魔法口袋。

商人的身旁同样摆着几只魔法口袋，希娅说，他们送货用的魔法口袋，比冒险者公会的高级很多，里面能装下数量难以想象的货物，因此哪怕只有一个商人也能将这批货物带到地下城去。

魔法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作为魔法的造物，魔法口袋同样是神奇的玩意。

格蕾丝摸了摸胸口的戒指，心道，这玩意的体积比魔法口袋还小上不少，能装的东西似乎也不少。

是她自己制作的吗？

两人排了大半个小时，花了五十个银币，买下了足够一个人吃将近一个月的食物。

除了肉类，她们甚至还买到了一小盒鸡蛋、两大盒牛奶。

一个人最多也只能买五十个银币左右的食物，再多，就不会卖了。

她们提着魔法口袋，正准备回到各自的住所，一层的地下城入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上面往地下城扔人啦。”

有人嚷道。

每个月被送进地下城的人也不少，但大多是带着家当自己进来的，比如杜勒，比如格蕾丝。

但这么被上面的士兵直接扔下来的，倒是少见。

“他这是犯了什么错？”

“他身上……那是什么东西？怪可怕的。”

格蕾丝他们离得远，只含糊听到了几声议论。她俩也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身就回了自己的住所。

直到两天后疫病在地下城爆发，格蕾丝才想起来那个被从上面的城市直接扔下来的男人。

……他就是这场疫病的传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