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去吗?”
宿云微抱着臂问道。
“洛文娜在哪里?她知道你们来找我吗?”
……她应该只是跟着洛文娜来看乐子的吧?
没打算参与到光明殿的党派纷争大戏里面去。
至于西里尔……
本来宿云微还有那么些许的担心,知道塞勒涅没中毒后,那点担忧也就不存在了。
大概又是这两人为了洗清光明殿的把戏吧。
宿云微一边想,一边等着对面的回答。
对面倒像是没想到宿云微会这么冷硬。
毕竟说到底,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学生。
而整个艾瑟兰亚大陆,谁人不敬仰光明殿?
对方一时有些恼怒,但还是强压着怒火道:“您是跟着洛文娜阁下一起前来的,我们不会对您做什么的。副主教只是想和您交谈几句,没什么问题的话就随我来吧。”
宿云微闻言,点了点头:“那走吧。”
副主教是一个下巴尖翘的男人,唇上还有两撇胡子,全身裹在黑色的长袍里,宿云微作出评价:这人面相看着就是个尖酸刻薄,小肚鸡肠的。
祭司浑然不觉宿云微微妙的表情,还在自得地介绍着:“副主教大人原先一直侍奉主教左右,因此主教病倒后就将暂管教廷的职责交给了副主教。”
宿云微扬了扬眉。
哦豁,那副主教原先不就是主教的贴身丫鬟吗。
“您找我有事吗。”
她懒得听那祭司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主子,径直问道。
副主教神色一僵,刚想发怒,但想到了什么,还是压下了怒意。
“格蕾丝小姐。”
副主教缓缓道:“审判长如今被羁押在教廷的大牢里。”
“我听说……你与审判长关系非同小可,所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您说笑了,我和审判长能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
“而且他现在身在狱中,我也不敢和这种人有关系。”
“副主教”似乎是被她话里表达出的识相取悦了,笑着道:“审判长若是知道你这么说,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心。”
宿云微垂了垂眼睛:“副主教希望我怎么做,不妨直言。”
“你是聪明人,知道选择谁才有前途,对吧?”
副主教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关于主教的情况,洛文娜是怎么说的。”
“主教中毒太深,老师说,她并无确切的把握治好。”
宿云微同样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错,你过来,我告诉你,你需要做什么……事成之后,你就是教廷的下一任圣女。”
他拍了拍宿云微的肩膀。
宿云微:……
这饼画的,可真是又大又圆。
且不论宿云微还是学生,距离她进入光明殿尚有一段时日,而这段时日里,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
再者宿云微实在对光明圣女的位置提不起什么兴趣。
而且……
宿云微心底嗤笑一声。
这位副主教,大概是一朝翻身,太过得意忘形了些。
居然随便就相信了她所谓的投诚。
并且将套取证据的事情交给了她。
他说的含糊模棱,但宿云微大概能猜出来,他指的证据是什么——要么是关于他们勾结叛逃圣女的证据,要么是他们暗中给主教下毒的证据。
他们必须在主教清醒前销毁这些证据。
只要证据一销毁,就可以对西里尔判处死刑。
等到主教清醒,就来不及了。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主教?
首先,主教是半神之躯,虽身负诅咒,但并不会轻易死亡。
其次,如果主教真的死亡了,那时才是教廷和全天下大乱的开始。
副主教只想谋权,板倒西里尔,倒也没想过要教廷动荡。
副主教信奉血缘至上,从西里尔进入教廷的第一天起,就深觉他身上的混血玷污了教廷的纯正。
然而主教的病需要他。
副主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西里尔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而他这个最开始跟随在塞勒涅身边的亲信却一直是一个小小祭司。
前光明圣女联系上他时,副主教觉得,他的机会终于到了。
西里尔不就是会配置药剂吗?
那他就把他的老师、巫师阁的主人找来。
副主教自觉谋划十分周全,却没想到西里尔手上还握着能致他于死地的证据。
只要他一死,他的那些下属就会把证据放出来。
但如果他不死,迟早有一天主教会醒来。
二人就这样无声僵持着。
直到洛文娜带着宿云微来到光明神殿。
副主教知晓二人的真实关系,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魔物和另一个魔物在一起,怎么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性相吸呢。
西里尔就算压制了血脉又怎么样。
混血永远是混血、永远不可能变成纯血。
然而与此同时,一个绝妙的计策也浮上了副主教的心头。
他只希望这位所谓的公爵小姐能够聪明一些。
能帮他解决了西里尔这个大麻烦。
副主教看着宿云微的身影没入地牢的阴影,无不满意地想到。
等他处死了西里尔,又治好了主教。
那么他以后在教廷的位置将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能敌。
甚至于他将有可能成为下一任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