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丹霞山体环绕在四周，肯斯瓦特水库嵌于其中如同山间的一块翡翠。

无风的湖面平静无波，像是历经千万年沧桑才沉淀下来的淡然，贾芮安的心情也同褶皱地貌一样，在此刻被抚平。

“想什么呢？”向睿城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平静，他嗓音低沉却温和。

明明有很多年没见了，贾芮安却还是觉得很熟悉，以至于第一次听见他的语音时就立马认出来了。

“我在想，那边有两条索道，是不是可以坐索道过去？”贾芮安胡诌道，她指了指远处几条跨湖索道，“都没有什么人好像，是不是因为太贵了？”

向睿城扫了眼，冷冽的翠色湖面上横着几条黑色细绳，索道的跨度约有几百米甚至一公里，连着这峡谷两岸。

“应该是在升级改造，周围还被围起来，那个索道根本没运营。”

贾芮安点点头，豁然开朗：“牧志学呢？”

向睿城和她并肩而立，面对着湖面说：“后面呢，鬼鬼祟祟的。”

贾芮安回头，牧志学隔在他们一两百米的栈道上，举着手机往这边拍照。

倒是没有向睿城说的鬼鬼祟祟，而是正大光明的偷拍，脸上还溢着诡异的笑，见她回头笑得更渗人了。

“他把我们的照片发群里了。”向睿城开口，意味不明。

贾芮安拿出手机看，群里什么也没有，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他们的那个【葫芦兄弟】群。

“说什么了？”她问。

“说我梳了个大背头，二号说的，哦，就是刘铮。”向睿城顿了顿，解释：“但其实我那是帽子压的，哪有闲心搞发型。”

刘铮就是那个「打卡机二号」，贾芮安想起他们那个游戏局，没吭声。

向睿城继续说：“四号说他是低情商发言，让六号撤回。”

四号就是牧志学本人了，贾芮安觉得他这话有意思，她问道：“那什么算高情商发言？”

向睿城听她问，拿出了手机翻群聊记录给贾芮安看，他指着其中一条说：“可能是这句吧。”

贾芮安没有注意男人一动不动盯着她的眼神，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内容。

群聊里，牧志学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两点多时发的丹霞地貌的照片，看时间他们那时候还在车上；还有一张则是刚刚吃饭时，她和向睿城坐一起吃饭的照片。

照片里向睿城正拿着水壶给贾芮安添水，壶嘴里泛出的热气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向睿城拿掉了戴着的牛仔帽，柔软的黑发被压得有些凌乱，前面一片刘海都翻了上去，这么看着确实有点像大背头。

【四号：拍点你们想看的。】

这条正是向睿城指着的那句高情商发言。

贾芮安微微蹙眉，暗道一声拍的好丑，直男拍照，下手没轻没重的。

她抬眼看着向睿城：“可以往下看看吗？”

“随意。”向睿城没所谓。

得了应允，她轻轻往下滑了两下，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上面是四条被撤回的消息，大概是杜永年也认为二号是低情商发言，真的撤回了消息。

【群主六号撤回了一条成员消息】

【群主六号撤回了一条成员消息】

【群主六号撤回了一条成员消息】

【四号撤回了一条消息，因为有错别字。】

接着是四号发的一张肯斯瓦特湖面的照片，三分构图，右下角贾芮安和向睿城并肩而立望着湖面，应是刚才在栈道拍的那张。

最新一条消息便是不明原委的一号发的。

【一号：撤回了什么？】

她记得一号是任间，这人她是认识的，任间高中和她、向睿城在一个班里。贾芮安对他的印象是皮肤白净，嗓门儿挺大。

贾芮安都惊叹自己能对他们这种不知道什么排法的排序记得清楚，她突然好奇地问：“那你是几号？”

这群名叫葫芦兄弟，如果是她知道的那个葫芦娃的话，那不得是七个了？贾芮安已经见过了一二四五六号，五号是舒元洲，上次看婚纱照时注意到的。

“七号吗？还是三号？”她猜测道。

向睿城：“都不是，我没有。”

贾芮安：“为什么？”

向睿城：“因为不想跟他们一样幼稚。”

贾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