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睿城叹了口气,带着她又走回原地。
“我再打一次吧,还是不行就取消重新叫车。”
贾芮安点了点头,这下路上燃起的心情全没了,只想快到回酒店休息。
“您好,师......”这次还不等向睿城说话,就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先开了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听不懂。
听筒传出的声音很大,向睿城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炸了,手机的里回音一定是直冲进了天灵盖,不然为什么感觉停车场周围都回荡着司机师傅的声音。
下一秒,他就看到两三米外,他们进来停车场的门对面站着一个穿灰蓝色衣服的大叔,大叔个头不高,头顶有些秃了,他一脸焦躁的样子,腆着啤酒肚站在两辆车子中间打电话。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跟不远处的声音很像,即便是现场听着,向睿城也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
贾芮安也注意到了,“是他吗?”
向睿城都快气笑了:“应该是吧......过去看看吧。”
两人从进停车场的时候,那位司机师傅就站在那里,三个人的距离不到五米,绕着丁点儿大的地方,谁也找不到谁。
大叔带着他们走了有一段路才到了车子跟前,是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看着有些年头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向睿城微微蹙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放好行李箱就一起上车了。
刚进车内,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车子驶离停车场时,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一路过去碰到的车子很少,路上也没什么人,车载音乐放得震天响,律动感很强。贾芮安和向睿城在后座各坐一边儿看着窗外的风景。
现在算不上是个好天气,云层遮盖了蓝天,显得有些阴沉。
贾芮安看得出来司机师傅的心情很好,他跟着音乐大声唱着,情绪高涨。
车速很快,左摇右晃快把她在飞机上吃的那点儿东西倒腾出来,而一旁的向睿城安安稳稳坐着像是无知无觉。
司机说:“泥们是来新疆旅游儿的吗?”
这本地口味的普通话,向睿城在电话里听得别扭,这会儿却勉强还听得懂:“嗯,是。”
司机:“窝们这里很美的啊现在,现在正是草原的季节呢,玩儿很好的。”
向睿城:“对,我们就是趁现在来看草原的。”
虽然两位乘客的反应都很平淡,司机一路的热情却半点不减,他继续跟两人搭话:“泥们是纲机混吗?度密语吗?来新疆?旅游。”
贾芮安终于知道向睿城刚才的难处了,车内的音乐声很大,师傅的声音也很大,但没有哪一个说的词是她能听懂的。
这个时候,向睿城却突然像是喝了哑药一样,不说话了。
她看了眼旁边的人,对方用拳头抵着嘴唇,面上现出一副深沉的模样。贾芮安有些拿不准他是不是也听不懂,又不好意思说,所以装起来了。
司机见没人回答,以为是音乐太大没听到,半转过头又问了一遍:“石吗?纲机混绿油的吗?”
向睿城还是没搭话,贾芮安有些着急了,总觉得晾着人家师傅不太礼貌。
她就听懂了有“旅游”两个字,于是联系上下文理解句子含义,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对,是的,我们来旅游的。”
她声音很小,说话时尽量身体往前挪了挪,车里的人都听见了。
司机听完,不知道她答的哪句,又继续问:“纲机混吗?”
贾芮安有些崩溃,她转头用眼神询问向睿城:“?”
接收到求助,哑巴了半晌的向睿城终于把自己给治好了,开口惜字如金:“不是,师傅。”
见他说话了,贾芮安松了口气,她也发现这家伙一直没说话并不是装什么深沉,而是在无声的笑。
这会儿见她看过来,又收回视线,身体微微侧向窗边笑得肩膀耸动。
贾芮安以为向睿城在笑自己呆笨,听不懂司机的话,所以看自己的笑话。
她有些气恼,自己本来也不善交际,司机这么热情,她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现在还要加上语言不通,更是难堪。
司机见他们年轻,又说:“布石吗?那是机混两三年了吗?油孩子吗?”
“不是的,师傅,我们没有。”向睿城说。
司机师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问题里,他似乎有些惊讶,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机混两三年还煤油孩子?”
向睿城突然看了下她:“还没有呢。”
女人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看窗外的风景了,她视线在前排的司机和向睿城之间来回转,深深佩服向睿城真是个神人,这都能交流起来。
向睿城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好笑,他朝着贾芮安凑过来,对方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立马侧耳过去。只听男人在她耳边幽幽说道:“他问我们,为什么结婚两三年还没有孩子呢?”
贾芮安:“?”
向睿城笑,“哎,别看我,是你自己说是是是,对对对,我们刚结婚来旅游,我只好帮你圆过去了。”
贾芮安这才明白刚刚这家伙在笑什么,她是那个意思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两人嘀嘀咕咕,一声长叹,安慰道:“哦,在窝们这里都好几个孩子啦,布过泥们还年轻的嘛,补药着急。”
贾芮安:“......”
这段纠结是不是新婚旅游的插曲过后,师傅又专注起自己的移动KTV。
歌曲的旋律欢快,是带着异域风情的男女对唱,民族乐器和电贝斯的融合,又给人一种忧郁缱绻的感觉。
贾芮安很喜欢这种氛围,她虽然听不懂,却能肯定这首歌一定是在讲述什么爱情故事,在随处可见的现代化公路上,终于让她有点旅游散心的感觉。
司机师傅也似是有感而发,他突然说:“泥们听得懂窝们新疆的歌吗?直到什么意思吗?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