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三人没有聊太久。他们毕竟年轻,也经常走动,没有庭逸和朱朗两人那般有太多要谈的,没多久他们便去了外边招呼客人,朱兴昌也自觉帮忙。
因着朱朗,朱兴昌很早也知道庭舒——庭逸的妹妹,仙门中有名的龄月仙子。
应府中的“大小姐”没过多久就被传得人尽皆知,应子重他们刚一露出人前,就有人跟他们打探庭舒的身份。
应子重不自觉挺起胸膛:“那是我太姑奶奶!”
“太姑奶奶?没听过老祖宗有什么亲戚啊?”众人以为庭舒是庭家辈分高的远房亲戚。
应子重闻言赶紧说:“亲的!亲的!”
兰香被应子重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紧接着丈夫的话解释:“我家太姑奶奶很小的时候就拜入了仙门,这些年潜心修炼,这才少回家。”
其实早在之前,就有人觉得庭舒的容貌有些眼熟——龄月仙子的名声响亮,人间、仙门甚至妖族都无人不知,只是大家都认为只是容貌相似罢了。
龄月仙子不是上古仙族之后吗,怎么又成了庭逸的亲妹妹?
在场好些人都跟应家有生意往来,也都知道东家的少夫人兰香不是个说谎的人,却还是将信将疑。
但既然东家人都这么说了,那他们也只能这么认。
因此当庭舒和兰香并肩出现的时候,众人都冲庭舒折腰行礼。
庭逸刻意嘱咐过兰香和应子重,在应府要叫庭舒为小姐,因此在告知众人庭舒的身份之后,兰香也嘱咐过他们对庭舒的称呼。
演戏很热闹,粗略看来摆了三十多桌。
朱兴昌请了戏班子来祝寿,讲的竟然是庭舒杀明祉的故事。
那是在千重流传很久的故事了——自庭舒杀了明祉之后,庭舒名声大噪,酒楼茶馆的说书人编了好些话本子,后来又排了戏曲,在人间极受人喜欢。
哪怕已经传了几十年仍旧经久不衰,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庭舒杀妖君。
台下众人看得激动,纷纷鼓掌叫好。
因着知晓庭舒这个主角在场,哪怕心中对庭舒的身份仍旧存疑,但还是有人时不时看向庭舒,这其中还有庭逸。
庭逸目光中透露着担忧,时不时去看庭舒的神色,却见庭舒一脸平静。她没有被台上的热闹吸引,仿佛独立于世,安静的喝着茶。
终于,这出戏完了。
庭逸的生辰宴只有中午,晚上是应家人的家宴。朱朗身体撑不住,只能悻悻离去,朱兴昌的妻子卧病在床,他不放心,也没有多留。
应府的下人手脚麻利,晚饭前遵从庭逸的吩咐,把府中的布置收拾了干净。
晚上除了桌上加了一碗长寿面,与平日没什么区别。
长寿面清汤寡水,加了两根青菜,除此之外别无其它,庭逸却吃得格外香。
长寿面只有一小口的量。
庭逸放下面碗,大家这才动筷吃饭,庭逸首先又给庭舒盛了两碗汤。
应子重抱怨道:“装了一天,可累死我了!”
应襄听了儿子的话立刻变了脸色,责骂他已经成家却还是不稳重。
应子重被亲爹说得成了个鹌鹑,只能闷着脑袋刨饭。
“我给阿芹想了个名字。”庭舒忽然说。
她一说话,其余几人都放下了筷子。庭逸看着妹妹,询问道:“什么?”
“悦瑶。”庭舒沾了点水,在桌上将这两个字写了出来。
庭逸将这两个字重复了几遍,喜笑颜开:“悦瑶悦瑶,好!就叫这个名字!”
庭舒随后细细跟庭逸说了这个名字的寓意,说完,应子重夫妇两人也对此十分满意。
这名字是庭舒今晨的时候才想要的,原本该叫“乐瑶”的,只是庭舒想起还收在第七峰上的乐麻——乐麻的“乐”是姓非名,可庭舒想起他沉默寡言的样子,总觉得这个“乐”不好,便改成了“悦”。
应子重当即和应襄庭逸商量明日给阿芹打一把带名字的金锁。
满月宴后,就可以让阿芹上族谱了。
应襄觉得遗憾:“悦瑶这一觉睡得可真不是时候……”
应子重跟他唱反调:“阿芹现在还听不懂呢!”
应襄没和应子重计较,大概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
桌上氛围其乐融融,庭舒也被感染,多吃了两口菜。
阿芹的满月宴与庭逸生辰撞在一起,不好再大操大办,应子重和兰香都准备明日简单抓个阄,打几个长命锁就行。
晚饭将要结束,这样温馨的氛围都还没有褪却。
今晚又是庭逸送庭舒回去。
路上,庭逸状似无意问庭舒打算什么时候回青云台,庭舒说打算多留几天,庭逸听了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阿芹满月,庭舒送了一件保平安的法器给她。
吃过午饭之后,庭逸又拉着庭舒出府,这次是爬山。
自从见过朱朗之后,庭舒更加觉得庭逸身体康健,对丹流那句说庭逸要死了的话存疑。
生辰宴后,庭舒又在应府呆了半月有余。
爬山、钓鱼、上香、做饭……庭逸几乎日日拉着庭舒出去玩。庭逸不让人跟着,应子重他们也罢,应府的下人也罢,期间兄妹二人甚至回了庭逸在村子里的那间砖房里住了两天。
庭逸的妻女早早与世长辞,算下来,这世上和他最亲近的人还该是庭舒才是。
兄妹二人起初见面时还有些生疏,随着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渐渐恢复了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