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汀雁思绪千回百转竟然恨起了楚宵。这恨落下,任凭是谁都要唱一曲窦娥冤。
向红生怕她把自己气倒了,赶紧劝了她两句。
沈汀雁冷静之后,眼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就告辞说要离开。
往外走了好几步,沈汀雁忽然顿住,转身生生将向红拉了过来,非要向红送送自己。
向红不明就里。
第七峰峰主抚云剑道超绝,收弟子之时,也是看重的在剑道上的天赋。
向红剑道天赋不错,但心不在此,没多久就自学了阵术,再是如何天赋异禀,蹉跎多年也比不过沈汀雁了。
沈汀雁经年累月练剑,光是手上的力道就不是向红能够比得过的。
向红也是只晓得,于是乎并没有过多的挣扎。
沈汀雁拉着向红走到了第七峰山门口,这才放开手。
“你拉我干什么?”向红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沈汀雁看了一眼:连红都没有红。
“龄月那哥哥,你们赶去哪里了?”沈汀雁面色复杂。
“赶!?”向红仿佛晴天霹雳,双眼睁得老大,“我们赶他!?几次三番劝他留下来,他自己一句话就丢下自己亲妹妹离开了,还我们‘赶’他!?”
“哎呦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这次,换成沈汀雁劝慰向红了。
向红的脾气可比沈汀雁的脾气来得有理有据,因而气得也比沈汀雁的时候要长。
好在沈汀雁身边讨好之人良多,安慰人的漂亮话她也记得些许,还算轻松的将向红的脾气哄了下去。
向红拍了拍胸脯,终于将怒气压下。
她皱着眉,问:“谁在和你乱说的?”
“没人和我说!我昨天听徐泱泱说龄月还有个哥哥,我寻思我连着来了这么多日,一次都没见过他,也没听你们说起过他。”沈汀雁轻轻捶了向红一拳,“我就随口说说,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你那话里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丢下’自己亲妹妹?”
庭舒有个哥哥,这个哥哥还跟着庭舒来了第七峰。这个哥哥来的消息没人知道,走得也悄无声息。
沈汀雁想着,依照谟无和向红对庭舒的喜爱,还有两人的性子,将这样一个身份的人的存在瞒下来实在是不寻常。
那么,只能是这个哥哥为人是不受人喜爱——这个不受人喜爱,在向红那里,那就是不堪为人的地步了。
可听向红的说法,她倒是挺想要让那人留下来的,反倒是因为他离开了第七峰,这才生了怨气。
沈汀雁觉得好奇,便继续追问下去。
庭逸离开第七峰满打满算也有了一月,这一个月里,庭舒虽没有表现得如刚得知消息的那时候那般伤心,但偶尔在还是会坐在月庭的廊下伤神。
众人只怕是提起庭逸惹得庭舒伤心,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又怕是平日里说顺口了,背着庭舒也不怎么说起来。
庭逸当初走得匆忙,分明前一日还在开开心心和为庭舒庆贺生辰,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说要走。
走得毫不留情。
向红实在不明白,庭逸为何能狠下心来留下庭舒一个人。
他留下来有什么不好吗?
就算是非要离开,偶尔也是能来看看的。非是连自己去哪里都不肯透露,生怕他们抱着庭舒去找他吗?
一月里的憋屈,今日向红索性全都说给了沈汀雁听。
她说得手舞足蹈,语气激愤,像是想要拿刀子将庭逸砍了似的。
沈汀雁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问”竟然牵扯出了向红这么大的脾气。
向红骂完,沈汀雁听完——她也不明白庭逸为何要走了。
“你今日还好。”向红又拍拍胸脯,只觉得通身舒畅,“还好知道拉着我离开再问。”
沈汀雁闻言,略微昂起胸脯,十分骄傲。不待她想好说些什么,向红忽然道:“你能去一趟第二峰吗?找楚宵打听打听阮回师叔。”
“我、我啊?”沈汀雁指着自己的鼻子,“第二峰跟个荒郊野岭似的,我这个修仙的都怕那里闹鬼。我不行,那里杂草挡眼睛,我得迷路。”
第二峰的杂草枯枝勾烂了她好几件衣裳,她可不想再去了。
向红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
俗话说,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向红几乎没有思索,似是随口说的:“我送你如今时兴的衣裳——十件。”
沈汀雁摇了摇头:“我可不缺这些的。”
这些东西可以收买一个寻常爱美的剑修,可打动不了她沈汀雁。亲传弟子每月的月俸还有沈绮玉几乎没有限制的补贴,沈汀雁可不缺这十件衣裳的钱。
“你得给个千金难买的东西给我吧……”沈汀雁戳了戳向红的手臂。
向红沉默片刻,“丹门的焕颜丹一——两颗,你要吗?”
听见焕颜丹,沈汀雁两眼发亮,激动地牵起向红的手,问:“当真!?”
“当真。”
焕颜丹这种东西,对于修士而言可以说是毫无用处,因而丹门也只有过几年想起来了才炼一炉。
修士可以易容,因而对自己的容貌并无太多追求,爱美如第五峰师徒两个这般的人少见,但焕颜丹更是比这样的女子还要少见。
物以稀为贵,导致焕颜丹十分昂贵。僧多肉少,致使焕颜丹十分难得。
向红的东西,简直送到了沈汀雁心坎上!
“成交!”沈汀雁语气之中难掩激动。
可半晌,她又想起什么——自己都找不到的东西,她又能如此面不改色送出来两颗?
“你可不许唬我。”她道。
向红瘪瘪嘴,挥了挥手,只说:“回去我就让丹流炼一炉子给你,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