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瑛一诺千金,说不会让丹流听见就一定不会叫他听见,但向红和谟无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光关系没好起来,还因为关系太差,教也没教好。
丹瑛听庭舒这么说,叹了口气。
“是你大师兄的问题。”丹瑛这句话,依旧是没让丹流听见,“没事,以后姐姐来教你好吗?”
听到丹瑛这么说,庭舒眼睛都亮了。
庭逸总跟她说读书识字有多么重要,庭舒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不读书的了——既然如此,有个好“夫子”也是好的。庭舒心中如此打算。
……
丹流这个夫子因为教学不精被免了职,但这被免的职务,实在是不值得他寻死觅活,涕泗横流。丹流这天醒来,只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徐泱泱今日上山送酒,照例,她往每个人的院子里各送了一些。
丹流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蹦蹦跳跳的人往自己院子里来。
徐泱泱最爱穿五颜六色的衣裳,来去都跟只花蝴蝶一样,丹流很难不注意到她。
但徐泱泱发现丹流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时候,还是很惊讶,“大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徐泱泱抱着两壶酒,一跑到丹流面前,就将它们塞进了丹流怀里。
“我新酿的!”表情洋洋得意。
丹流挑眉,拆开一壶酒闻了闻。半晌,他道:“你修习要是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切。我的仙术也很厉害的好不好!”徐泱泱双手叉腰,语气自得。
丹流可不像谟无,徐泱泱说什么都顺着她。
他将拆开的那瓶酒喝完,空酒壶扔给了徐泱泱。徐泱泱慌慌张张、好不容易接住了。
“平日里的酒,都得谟无死乞白赖找你讨,今天怎么……这么殷勤?”还亲自送过来了。
言不由衷必有鬼,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泱泱一听丹流这么想自己,顿时也不乐意起来。她道:“我听说小师妹醒了?”
“什么小师妹?那是你五师姐。”丹流睨了他一眼。
抚云的辈分甚高,抚云的弟子们原本算是徐泱泱他们的师叔,但抚云要做这第七峰峰主,辈分如果比掌门高的话,见面总觉得麻烦——丹流就这样成了青云台所有人的大师兄了。
为了补偿他们自降的辈分,青云台无论入门先后、年纪大小,同辈之间都认他们最大。
庭舒如今既然拜入抚云门下,自然也该受到补偿。
丹流这话,徐泱泱可不认——她可是听说了,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这声“五师姐”,不光她开不了口,整个青云台上下,估计也没什么人能说出口。
当然,如今有求于人,徐泱泱可不会蠢到跟丹流对着干。
她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山下那几个催着我上来看看五师姐,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啊大师兄!第七峰这么大,我又不知道五师姐住在哪里,要不是我丹瑛阿姐那里没见到人,也不会来打扰您啊!求你了大师兄,求你了求你了!”
他们这一辈好多人都已经当了师傅,还想再有个师弟师妹什么的,简直不敢想!
正因如此,当已经好百年没有收过徒弟的第七峰传出收了个小师妹的消息的时候,青云台好多人都想上来看看。
丹流斜睨着徐泱泱,在徐泱泱期待的视线中,丹流摇头:“徐泱泱,你话这么多,你确定适合去看一个病人?”
“丹瑛阿姐都允许了,你又不同意了!”徐泱泱脸上的讨好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服气。
庭舒苏醒的消息,是被丹瑛瞒了好几个月才传出去的,他们也了解丹瑛,知道这个消息既然传出来了,那就是丹瑛觉得可以有人来看,他们还是又等了好久才一众推举徐泱泱上山的。
丹流丝毫不怕徐泱泱,装作没听见,脖子都要伸到四里地去了。
徐泱泱一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但迫于丹流这厮的淫威,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半句话。
丹流铁了心不跟她说小师妹的住处了。
她退而求其次,“那你总得告诉我,小、五师姐叫什么吧!”
“庭舒。”丹流话说得很快。
徐泱泱暗自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这名字,点头称赞道:“好名字,一听就是个温温柔柔的妹妹!”
丹流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笑非笑地去看徐泱泱含笑的脸。他真的很想把庭舒哭得天地不宁的场面拿给徐泱泱看。
徐泱泱没看见丹流奇怪的神色,还只顾着在心里幻想庭舒的样子。
丹流等了她好久——等了很久,徐泱泱还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傻笑。丹流叹了口气,立马上手去推她,“没事了吧?没事就赶紧滚,我告诉你,你以后再给我们第七峰上送酒,你就等着挨揍吧你!”
“诶诶诶!你别推啊,我自己会走——”
“我知道你会走!”
话虽如此,丹流的两只手却丝毫没有离开徐泱泱的肩膀,仅仅扣着不让她挣扎。
徐泱泱就这样被丹流一路推到了第七峰山脚下。
丹流一步也不愿意多送,走到山门口就放开了徐泱泱。
“记住我说的话啊!”丹流指着徐泱泱,提醒道。
他还不等徐泱泱回话,就转身离开,也不管徐泱泱究竟想不想得起来他“说过的话”。
送走了徐泱泱,丹流第二次感到神清气爽。
但走到半路,丹流忽然又觉得浑身不舒服。
走了好久,远远的看见了自己院子的影子,丹流忽然停下了步子。
这院子越看越不好看。
他住的地方有这么丑吗?——光秃秃,灰蒙蒙……
“啧。”不好看。
太不符合他的气质了!
脑海里,丹流逐渐浮现出了月庭的生机勃勃。
丹流从来不委屈自己,想起什么就做什么。于是,在距离自己院子几步之遥的地方,丹流脚步一拐——竟是往月庭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