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时过境迁,纵使曾见沧海之水、巫山之云。
“你终会有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刻。”
横苍割破了神女的衣摆,乌金的纱在空中舞动、坠落。
庭舒的神色不见半分波澜。
她终于收了剑,剑刃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她看着谢安琼,忽然问:“你知道明祉被葬在何处吗?”
谢安琼一愣。
她皱了皱眉,怎么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明祉是整个天下的罪人,最终就连他的儿子也与他离心。那年他被庭舒杀死,死后也是受尽了天下的唾骂。
新任妖君为了向仙门表忠心,原本连他的尸身都不想带回去。
作为妖王,明祉仅差半步成魔,但最终,他却没有自己的王陵。
连究竟有一卷草席陪他下葬都不知道。
“我知道。”庭舒自嘲一般,“妖族人忘了,你从未关心——但我知道。”
一直盘旋在耳边的呼唤渐渐淡去。
神殿之中,神女也没有再开口。
死一般的寂静。
谢安琼坐回她的宝座,就像是一株静谧的春草。
“你的确世间无二。”
庭舒笑了笑,“我要去苦新。”她顿了顿,“马上。”
她在苦新海上呆的时间太久了,她无意再浪费时间在这里浪费时间回忆过往了。苦新海上的月亮她已经看够,庭舒不想再看了。
谢安琼没有说话,但整个神殿却开始震动。
过了很久,这一切才重新归于平静。
“我应该再给你一个机会。”谢安琼笑着说。
“不用。”庭舒打断她。
谢安琼说:“不想知道答案了吗?”
庭舒摇头,“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面对庭舒杀意翻腾的目光,谢安琼毫不害怕。
“但你没有办法报仇不是吗?”谢安琼怡然自得,“无能为力,所以现在才看起来这么平静。”
“……”
谢安琼笑意更甚,“普天之下,只有白欢能杀我。但你没办法因为一己之私说动她——你还真是可怜。”
谢安琼说得一字不差。
庭舒感觉很疲惫.疲惫到连恨意都生不出来了。
对于她这般反应,谢安琼十分满意。
她屈尊降贵抬起手,指向殿门。
殿门再一次打开了。
但这一次,岛屿上的荒凉景色没有再出现——门外是刺眼的白光。刺眼到只看见一片纯白。
谢安琼宠溺的看着庭舒,“去吧,丹瑛。”
庭舒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一步一步向殿门走去。
踏进白光里边。
她不知道谢安琼会将她送到哪里。
或许是飞舟上,或许是苦新之外……
但庭舒并不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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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妙衡师伯!”
不知是谁唤了一声。
庭舒睁开眼,循声看了过去——那是一个穿着丹门校服的弟子。庭舒冲他点头。
庭舒还没有回过神来,定定站在远处。
台阶下,各位弟子们也都看着她。眼神中带着震惊与不可思议。
沉默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的最边缘向庭舒靠近。
庭舒看到了丹流,几乎是本能的向他走去。
见庭舒有了动作,丹流赶忙加快了脚步。
他跑到了台阶下,冲庭舒伸出手,“阿姐。”他轻声呼唤。
众位弟子们终于回过神,不约而同向庭舒见礼。
庭舒将手放入了丹流的掌心,被他拉着走下台阶。
然而,就在刚刚走到台阶边缘时,庭舒脚下不稳,向下摔去。
丹流眼疾手快,立马向庭舒面前走了两步,稳稳接住了她。
庭舒的裙子沾满了鲜血,虽不是她的,但也看起来十分惨烈。
她的头埋在丹流怀里。丹流宽大的衣袍遮住了她的脸,没人能看清她的神色——就连丹流也看不见。
丹流只看见庭舒微微颤抖的身体。
小师妹这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