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轻轻擦过庭舒的脸,围着她转圈。
它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时不时还要蹭一下庭舒,庭舒不厌其烦,在一次它又要蹭到庭舒脸颊上的时候,庭舒抬手挡开了。
“龄月仙子,好久不见啊。”
女人的声音透过桐花传来。
庭舒冷笑,淡声开口:“故下山神女,别来无恙。”
桐花又飞回了庭舒身边,看起来颇为亲昵。
它又开始打转。庭舒没再挡开。
“几年不见,龄月仙子怎么都与我生疏了?”谢安琼的声音带着隐秘的快意,“你把你那小徒儿送到故下山——这些年,他可是一直念着你,你倒是狠心。”
“你深夜造访,就是想来叙旧的?”
“仙门大比时,你说我们终会见面我才放过你,但你来了苦新之后迟迟不肯来见我,我就只能提醒一下咯。”
果然,谢安琼一直在看着她。
庭舒握着白玉萧的手更加紧,她盯着那朵桐花,说:“这些天,是你搞的鬼。”
“你觉得呢?”谢安琼笑了起来,桐花的花瓣随着她的笑声也颤了起来,“多年不见,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
“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你猜错了。”
庭舒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她手中白玉萧变幻成了长剑。
庭舒提剑向那桐花刺去,将花钉在了墙上,瞬间失去了颜色,枯萎下来。
与此同时,庭舒后颈处传来一瞬间的灼热。
屋中寂静,就连花瓣掉落下地的声音仿佛都在耳边萦绕。
庭舒的动作很快,快到连她四周的烟都对她敬而远之。
“啧。你脾气还真不小。”
虚空之中,谢安琼的声音从四面传来。
仿佛回到了仙门大比那一日,只是谢安琼与庭舒变换了位置。
谢安琼沉默片刻,继续说道:“但没关系——不如先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重逢礼,如何?”
庭舒缄默不语,但并未开口拒绝了。
这是同意了。
谢安琼轻笑,随即,屋内的门窗全部大打开。
窗外,血月高悬,红色的血光将静谧的海面照的更加危险。
流连飞舟旁多日的鱼妖尽数消失不见,就连风浪也没有了。
月光从窗户照耀到庭舒苍白的脸上——那一刻,庭舒雪白的寝衣被染成了浅粉色。
“……”
她站在原地,没动。
“不去看看吗?”谢安琼催促,“大礼。”
庭舒看着那一轮血月,久久没有回身。
手腕上,丹流送她的手串开始发热,像是警告危险的到来。后颈处,更加刺痛的灼热像是在皮肤上跳动。
庭舒的耳边,不断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庭舒庭舒庭舒……
她提起横苍剑,随后另一只手握住了横苍剑的剑刃——鲜血顺着横苍剑的剑刃流下,庭舒握得更紧——白花花的剑刃沾满了鲜血,此刻闪烁着寒气。
庭舒缓步走出门去。
明明刚刚那么大的动静,飞舟上却好像没人听见。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庭舒走到了甲板边。
海面的某一处,出现了一个通道——看不见尽头,下边漆黑一片,更像是一个平静的漩涡。
海底传来嘶吼声,与庭舒耳边的声音重合。
很吵。
谢安琼仿佛消失了。
庭舒看了好久,然后提着剑,缓缓走了下去。
在她进入的一瞬间,通往海面的口子合上了。
海水铺成的阶梯指引她继续向下而行,当庭舒走过一处,那一处便消失不见。
没有退路。
庭舒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越往下走,她就将剑握得更近。
扑通、扑通、扑通——
心在狂跳。
手腕上,五颗珠子发出了不同颜色的光亮。
珠子剧烈颤动,碰撞出了急切地声响。
脚下的阶梯忽然消失!庭舒向下坠去。
侧面,一个身形巨大的东西直直冲向庭舒。
它的尾巴朝着庭舒用力一扫——这绝非常人能够承受的力量!
在尾巴将要触碰到庭舒的那一刻,庭舒翻身,将将躲了过去。
海水翻涌,尾巴带起的水波将庭舒推到了它主人的面前。
剑上的鲜血被海水洗涤。
海水中,庭舒的裙摆仿佛一朵盛开的莲花。
庭舒回过头,对上一双巨大的、危险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光找不到的海底闪着精光。
它的瞳孔竖着,就跟猫儿一般——庭舒就是那只老鼠。
——是化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