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流涌动,丹流与庭舒二人气度不俗,一路上引得许多人的打量。
两人逛到了一个卖首饰的铺子,丹流给庭舒挑首饰。
庭舒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丹流看上什么后来问她的意见,她无一不是说了个“好”。
丹流最后大手一挥,竟是把庭舒说过“好”的首饰全买了。
他把首饰一个个放进了庭舒的芥子囊中,看着它鼓了起来,心满意足,“姑娘家,还是要多打扮才是!”丹流劝。
庭舒没回话,连“嗯”都没回。
丹流知道庭舒肯定在心里说自己了,但还是高兴。
二人肩并肩走出首饰铺的门,迎面走来了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
男子神色慌张,直直撞到了庭舒。
“对——”
男子想道歉,可刚一抬头,就对上了庭舒露出的一只眼睛。
道歉的话梗在了喉咙里,男子赶忙低头,又匆匆往里边跑。
自家师妹是要学自己做再世阎罗了?
丹流觉察到了庭舒的异常。
“怎么了?”
那个男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庭舒却还定定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丹流拉了拉庭舒的衣角,庭舒收回眼神,只说:“没事。走吧。”
两人又逛了很久。
丹流一见到什么好看的,净想着买给庭舒。
路上,他又拦住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家。
“糖葫芦吃吗?”丹流问。
庭舒摇头:“不吃。”
丹流仿佛没听见,问老板要了串糖葫芦,一副暴君做派塞进了庭舒的嘴里。
庭舒满脸怨怼,迫不得已地将这串糖葫芦接了过来。
丹流满意点头,“别浪费。”
“……”
庭舒觉得,自己这位大师兄恐怕耳朵出了点毛病,总是听错她说的话。
丹流笑得很灿烂,仿佛并未感知到庭舒的目光。
本就是强喂给庭舒的,丹流专门买的最小的糖葫芦。他等着庭舒小口吃完,似是好奇,问:“好吃吗?”
“师兄不记得糖葫芦的味道了?”
“……”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丹流笑容有些勉强,“现在想起来了。”
庭舒没说话,却又仿佛说了——在说“不用谢”。
不用谢她帮忙回忆。
插曲过后,丹流继续领着庭舒向前走。
小镇很大,丹流也是第一次来,其实并不知道要带着庭舒往哪里去。
仙门人避讳在凡人地界动用术法,又因为丹流估计着庭舒这六十四年养出的脚程,两人走了很久才走到了小镇最中心的繁华地界。
还没走两步,丹流和庭舒就发现了前边有骚动。
二人对视一眼,丹流拉着庭舒走入路旁的一座茶馆。
上到二楼临街的雅舍坐下,这才看清了下边的情形。
是两个男子,吵昏了头,打了起来。
其中一个,正是在首饰铺外撞到了庭舒的书生。
“还挺威风。”丹流不知从哪里抓了一把瓜子。
庭舒婉拒了丹流递来的瓜子,目光从打斗者的身上移到了看戏的人群。
其中不少穿着青云台和丹门校服的弟子。
她皱眉,道:“如今的小辈们,不尽如意。”
丹流闻言也数了数混在人群里的自家弟子。
还真不少。
“谟无对仙门百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在凡人面前动用仙法,这群小辈还能违背他的意思不成?”
青云台因为抚云和庭舒的缘故,地位非同寻常,谟无作为青云台的掌门,更是仙门百家的执牛耳者。
这些年仙门中的变化,庭舒并非无知无觉,偶尔她用结界探听外界消息时都有所感。
仙门人如今是将人间那副规矩学了个十成十。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在庭舒那一辈尚小时,修仙者整日挂在嘴边的还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太多礼,也就太多杂事入心。
丹流显然看到了庭舒皱起的眉,“谟无给仙门百家开了个好头。”
“天道亲女尚有不足,二师兄不过求道者,哪能事事妥帖?”
“是咯!人无完人!”丹流笑着凑到了庭舒面前,“你道理懂得倒多,只是——”
丹流话没说完,就被庭舒推开了。
与此同时,楼下斗殴的两个人愈吵愈激烈,书生已经吵得满脸通红。
气血上头,那书生抄起手边的小刀,抬手往另一人挥去!
“诶!诶诶诶!——”
看戏的两派弟子终于站了出来,忙扑上去。
看热闹的人太多,狭窄的街道一时让不出供让弟子们冲上前阻拦的路来。
眼看着书生的刀就快要落到对面人的脖颈,可就在那一瞬间——书生像是本就计划好的动作,握刀的手向后翻转,竟然贯穿了他自己的脖子!
书生的手臂呈现出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直直栽倒下去。
……
短暂的沉默后,此起彼伏的尖叫让场面变得混乱。
人群如鸟兽散去,唯有出身青云台和丹门的弟子们知晓这是修仙者的手笔。
书生瞪圆了双目,脖子诡异的偏向了茶楼的方向。
他还有呼吸!
然而就在书生胸膛起伏的下一刻,路边茶楼忽然砸下来一个杯盏。
——杯盏化作了齑粉,书生的额头也被砸出来一个血洞,彻底没了生息。
死不瞑目。
众弟子抬头向茶楼上看去,却看见窗边一男一女两人的身影。
庭舒站起身来,她仍旧戴着幕篱,弟子们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但仍然感受到了她的不悦。
“丹门弟子,”庭舒目光缓缓移向青色校袍的人,“还有青云台弟子,一炷香之内,回飞舟去。”
众人并不认得这个声音,但她站在丹流身边,想必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此前众人并不知此次领队的长老有哪些,知道丹流不过是因为看见了丹流——丹门主又不可能是弟子。
而那女人站在丹流的身边,应该就是另一位了。
众人纷纷应诺,随即两派各派人去找其他地方的弟子们传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