谟无难得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落寞,不复往日的逍遥快活。
就连手中的扇子也没摇了。
不过这样的神色并未出现多久。
“随她去吧。”谟无与向红都是叹了一口气,异口同声说。
梁惊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也不好问什么。
之后两个人又和梁惊聊了一些他在第七峰上的事。
在听到庭舒几乎每日都要割掌取血时,两个人都很震惊。
他们问梁惊知不知道缘由。
梁惊想了一下庭舒屋子里那一整面墙的装着庭舒血的琉璃瓶,思索片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向红和谟无没有继续问下去。
也是在那个时候,梁惊忽然发现——他这个小师姐似乎有些小秘密。
那日他从月庭摘下的四月雪枝,乐麻几乎每日都会趁着夜里梁惊睡着,拿着琉璃瓶为那四月雪浇血。
如果不是梁惊有一日梦到了农昭被惊醒,都还不知道。
在发现这件事的第二天,梁惊找了个理由,乐麻没来得及给四月雪浇血。
结果那原本长势喜人的四月雪一夜之间就死了。
乐麻知道后又在月庭摘了一枝来,此后仍旧夜夜背着梁惊倒血。
后来插下的那一枝如今也已经生根发芽。
或许等到梁惊从苦新回来,就能长成一棵树了。
走之前,谟无作为二师兄友情提醒了一下梁惊。
这次前往苦新,青云台不派长老带队。
青云台与丹门同乘一舟前往苦新,带队的两位都是丹门的人。
一位,是丹门如今的门主丹流;一位,是丹门的前门主,丹流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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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师叔不愧是丹门门主。”单月摸着飞舟上的栏杆,两眼放光——上边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还镶嵌着宝石。
“这么多灵石可不是为你们花的。我们丹门两位门主,受不了半点穷酸气侵体。”
一旁,一个穿着丹门校服的男人笑着开口。
这人叫做乌子虚,按照单月的说法,是向红还未过门的未婚夫。据说也是青云台出身,大战后跟着丹流,现在是丹门的长老了。
丹流在第七峰流连那几天,都是乌子虚在丹门代丹流打理丹门事务的。
丹门一向富贵,门内弟子出门在外身上没个百八十件法器傍身都叫混的差。
乌子虚其实不太认同丹门奢靡的门风,语气半开玩笑似的。
飞舟上的青云台弟子都认识他,知道他的身份,因此也不觉得这话说得有多讨厌了。
一旁的赵恪有些惊讶:“丹门主来了?”
“来了。”乌子虚看了一眼飞舟的最高处,那里有两个房间,不用多猜就是丹家两姐弟的房间,“原本我以为,师兄他花这么多灵石,是因为庭师姐她也要跟着去苦新呢!”
乌子虚眼珠子转了一圈:“过几天我得去拜访拜访庭师姐!”
乌子虚并不会跟着去苦新,他此番是要留在青云台的。
“那可不赶巧——我师姐几日前闭关去了。”
“又闭关?”单月不可思议,“这仙是有多难成啊,闭关这么多年还没修成!?”
单月震惊的原因显然与梁惊不一样。
传闻中,在四十年前,也就是庭舒还没到三十岁的时候,庭舒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大乘期修士。
再次破境,庭舒就该成仙了。
庭舒的师傅抚云已是天才,在庭舒之前,抚云是千重史上最快修至大乘的修士,却也仅仅是两百多岁。。
庭舒的修为长进实在是太快,她甚至不是在这二十多年里慢慢成长起来的。
在她十九岁到二十七岁这八年里,庭舒奇迹一般从金丹变为了大乘。连跨六境。
仙门一直猜测,庭舒可以在一百岁之前得道飞升,因而避世。
这四十年里,庭舒常年闭关,日日闭关,却再也没有了半点消息。
好不容易出关一次,却是没过多久又闭关了。
天赋绝佳,又勤奋修炼。这般不吃不喝耗费了将尽五十年,竟然还没有成仙!
但凡是个人都难以置信。
梁惊心中很满意她的反应,面上耸了耸肩,道:“所以说是不赶巧啊。”
乌子虚对见庭舒这件事没什么执念,知道庭舒闭关了,就只是感慨了一句天意。
单月更想说她这位师爹是倒霉。
正此时,原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乌子虚忽然朝飞舟下看了过去:“看那里!”
梁惊三人顺着看了过去——飞舟之下,站着三个女子。
单月扒开了当在自己前边的赵恪,伸出头一看,顿时喜笑颜开:“师爹和我师傅当真是对燕侣莺俦,走在哪儿都能一眼看见——师傅!看这里——”
单月冲下面边喊边挥手。
那三个女子皆是被这一声喊回了头。
猝不及防的,梁惊对上了一双如画眉目——那人艳如桃李、螓首蛾眉,一双眼睛如盈盈秋水。
向红冲着单月也挥了挥手,之后又转过头和其余两个人说话去了。
而那女子,目光早就扫过了梁惊,仿佛没看见他。
那是惊心动魄的一眼。
梁惊被那一眼钉在了原地。乌子虚三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乌子虚指着那三个人中,唯一一个白衣女子,问:“知道那是谁吗?”
那是第五峰峰主——沈汀雁。仙门有名的美人。
单月不可能不认识,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
乌子虚闻言轻笑一声,又指向了另一个人:“那她呢?”
说的就是和梁惊对视的女子。
单月定睛看了过去,最后摇头,老实回:“没见过——那不是青云台人。”
“你仔细瞧瞧她穿的是什么?”
单月依言看得更加仔细,这才发现,那女子的身上有丹门的图徽。
丹门的校服是玄与赤两色交叠的,走在路上可谓霸气。而那位女子却是雪白色为底,藕粉色的外衫如云似雾,衣裳的边沿用银线绣着莲花,在日光照耀下闪着光。
女子身上没什么饰品,只有头发上的发带,还有腰间的令牌——上边一个“丹”字隐约可见。
“那是丹瑛,丹妙衡——丹门的上一位门主。”乌子虚说。
七十年前仙妖大战结束后的初期,丹门门主并非丹流,而是他的姐姐,千重丹修第一人——丹瑛。
丹瑛做门主只做了九年,她花了九年时光,让丹门重回正轨之后便让位给了丹流,自己一个人外出云游。
这些年没人见过丹瑛,她跟庭舒一样,世人不知生死。
如今却是出现了。
传闻丹瑛练出的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赵恪不自觉也看了过去。
乌子虚觉察到了这个闷葫芦的动作,解释道:“你来青云台的时候,丹瑛师姐就已经离开了。她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丹门、青云台,都没有。”
“妙衡仙子曾经来过青云台?”梁惊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层意思,“丹门不是说,大战之前她一直在门中潜心修习吗?”
“假的!若是知道了丹门少主跑到了别处地方学艺,岂不是要被别人笑话死?”
“大师兄是青云台的大师兄。”梁惊搬出了丹流。
乌子虚沉默片刻,继而说道:“当时,丹门人是把丹瑛师姐当作未来门主看待的,而且我听说,如果不是大师兄他在丹道上实在没什么天赋,丹门人也不会放任他跟着抚云尊者走。”
“后来,丹门出了一些事,丹门人不想让丹瑛师姐只会丹术,无力自保,就让她也跟着来第七峰学本事——丹瑛师姐没有拜师,她曾在青云台学艺的事情,也只有我们那一辈青云台弟子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