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出言阻止的,是向红,“沈师姐,无证无据的话还是少说。”
这是要护着庭舒的意思了。
青云台并没有副掌门,但向红的的确确有副掌门的权力,加上谟无并不管事,她这个掌门的同门师妹身份非常。
沈汀雁并不讲究这些礼节。
做人有礼是如今这一辈人看重的,沈汀雁还是更喜欢以强弱定尊卑。
她是剑修,声名虽不及庭舒,但也是实力不俗的,否则也做不了这一峰之主。
她危险的目光扫过向红脸上,向红却像是丝毫无所察一般。
一直沉默着的谟无在此时轻咳了两声。所有人的目光这才慢慢转向他。
谟无端着掌门的架子,给向红和沈汀雁各打了五十大板。
同门之间,倒也不至于闹得太僵。事情就此轻轻揭过。
谟无看向庭舒,神色和蔼,“今日峰主大会,主要是为了你。”
庭舒似乎早知道谟无会这么说,只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谟无没有因为她的沉默显现出半分不悦,继续说道:“仙门大比后,各峰又多了好些弟子,实在是事务繁忙……”
弟子们去苦新,总要有一个长老护送。
青云台除开庭舒之外,还有六位峰主。谟无的意思是,前不久青云台才结束了仙门大比,今日又都收了新的徒弟。
弟子们初来乍到,而苦新一程一去就是两三年,恐怕会耽误了1他们。
思来想去,谟无想请求庭舒做这个护送之人。
毕竟她如今也算是正式出了山。
“楚宵也会去苦新——他如今正赶去望月川与囚夜山神女汇合,实在没办法再赶回来了。”谟无说完后,向红出口为他补充。
这么说来,偌大一个青云台,还真就只有庭舒一人能用。
亏得庭舒今日没有听劝真收下一个弟子——向红和谟无也是笃定她不会收徒,这才没出言阻止的吧。
从谟无开口之后,庭舒都做出一番认真倾听的模样。
连动都未曾动过。
这事各峰峰主都通过气——这次峰主大会,纯粹就是为了庭舒办的“鸿门宴”。或许是为了表示重视吧。
庭舒没说话,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青茶盏。
“不瞒师兄,等五师弟去了苦新,我就要闭关了。”
谟无一愣,“闭关?”
庭舒点头。
“五师弟上山那日,我实在是冲动狠了,强行冲关经脉受损,”外人只知道庭舒冲关救下了梁惊,但庭舒受伤这件事并没什么人知道。
世人连第七峰在哪里都不知道,哪能知道第七峰里的事情呢?
全看庭舒想让世人知道什么了。
庭舒半句话说完,恰如其分的咳了两声。
她本就苍白得过分,如今看起来更加柔弱,叫人生怕她下一刻就晕过去。
谁说的剑修第一不能身体不好呢?
谟无狐疑地看了庭舒一会儿。他与向红对视,似乎在思考该不该相信庭舒。
“不过,”庭舒就在此时出声,“前几日丹瑛姐姐来信,说是……她可以跟着青云台一起去苦新。”
庭舒话还没说完,就见向红从她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向红冲众人道了歉,这才慢慢坐了回去。
庭舒就当不知道这个插曲,看向谟无的眼神很真挚。
“大师兄会和丹瑛姐姐一同前往苦新,如果师兄允许,青云台可以与丹门一同前往苦新。”庭舒作出承诺。
没人问她一个青云台的峰主,究竟怎么敢做丹门的主。仿佛本该如此。
在听到丹瑛的名字时,谟无就已经神色凝重起来。
向红的目光很复杂
她看着庭舒,思绪已经不在此处了。
谟无并没有犹豫太久。他提议让庭舒带着弟子们前往苦新,一是因为他想让庭舒出山,二是青云台如今的确事务繁忙,其三……
谟无心里默念了两遍丹瑛的名字,瞥见了向红有些落寞的神采。
虽是青云台掌门,但谟无对青云台结界的控制并不如庭舒——至少他不能依靠结界去读取庭舒的心生,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受了伤。
他赌不起。
修士的经脉几乎就像是生命。多少修士宁死也不愿经脉尽毁。
更何况,这是庭舒。
峰主大会匆匆结束,最终以谟无的妥协告终。
刚一结束,庭舒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独自离开了大殿。
走到殿外,回山路上,无数因为听到庭舒出现而来的弟子们都用一种炙热的目光看着庭舒。
那是一种求神拜佛一般的虔诚目光。
不带任何杂念的仰慕。
他们目送着庭舒走过一步又一步,在看庭舒的时候,也想看到那座传说中的神山究竟在哪里。
然而他们并未看见。
人群之中,庭舒越走越变得模糊。
直到她化作一缕青烟。
她又只存在于世人的口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