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了手,微红的鼻头在她近乎病态般白皙的脸上十分显眼。
梁惊已经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不敢看丹流。
他一副认错的样子,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刚才的情况,随意动用一个法术便可以避免,奈何是庭舒不爱用术法,偏偏丹流也没注意。
倒不至于梁惊这般态度。
丹流想出声告诉梁惊自己还没有对他这么严苛。
他刚有说话的动作,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谁拉住了。
——是庭舒。
只见庭舒面上笑意盈盈的,伸手拿起了那壶差点落地的酒。
她打开问了问,道:“若下春。”她看向梁惊,“被赶出来了,还有好酒喝?”
“嘿嘿,这是那个被老板娘恭维的人送我的。”梁惊昂着头,似乎觉得这是件很骄傲的事情。
庭舒看他的样子笑意更深:“你没有感谢人家吗?”
梁惊点头:“谢了!肯定要谢啊。”
青云台山下只有一家酒馆,酒馆的老板娘脾气古怪,但能酿得一壶若下春,举世闻名。
少年将这若下春分给了自己,梁惊怎么可能不道谢呢?——他可是第七峰的人,可不能害了第七峰的名声!
梁惊的乖巧向来不在人料想得到得地方。
他沾沾自喜,似乎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梁惊笑道:“我把我的一把旧剑送给他了——我答应他以后有机会教他学剑。”
“平日见你过得潇洒,怎么就送人家一把破剑?”日子过得更加潇洒的丹流面露鄙夷。
梁惊恨恨看了他一眼,随后冲着庭舒解释道;“我还觉得寒碜呢,但他说他家里人不让他学剑,拿把好剑浪费了。”
“你们猜猜,他是哪家的人?”
如此说来,这人家中应当颇有名望。
自庭舒扬名之后,剑修的声明更旺。若说是不强求还好,“不让”简直就是对庭舒巨大贡献的无视!
仔细思索下来,倒还真想不出哪个有名有姓的人家不让后人学剑的。
见两人猜不出来,梁惊神秘一笑:“避凉城首富、应家的人!”
“……”庭舒一愣。
“应家人靠着和大师兄的丹门做丹药生意发财,却不准后人入道修仙,尤其是剑道!”他似乎很激动。
梁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他最后总结道:“应家人,有秘密!”
“扑哧——”
丹流不合时宜的笑了。
梁惊瘪着嘴,生无可恋一般的转向丹流。
他刚想出声质问,庭舒却在他之前开了口:“应子重为何还没走?”声音冷冷的。
像是质问。
“你昨夜出山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他听见了消息怎么肯走?”
“让他滚回避凉城去。”
“……”丹流起先是沉默。他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我知道了。”
梁惊听出来了,丹流并不情愿。
或许是因为应家至今仍有与丹门的买卖往来,总之,丹流似乎是想帮应子重的。
梁惊忽然回想起了一个被自己忽视的细节。
——那人是在听说自己的身份时才来与自己搭话的。
他的身份是什么?——他如今受人尊敬,仅仅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是第七峰的人罢了。
——“那你认识龄月仙子吗?”
——“她长什么样?”
——“我这次来青云台,就是为了见一面她。”
……
丹流想让庭舒见应子重。
很执着。
为什么?
只是一次见面,为什么这么执着?为什么对庭舒几乎算是言听计从的丹流,会违背她的意愿,执意想要这两个人见一面?
应子重是个凡人,如今不过十五六岁,性格和梁惊不相上下的顽皮。
他出生时,庭舒已经隐居快六十年了……
梁惊想不通。
而此事的经历者却已经不再关心此事了。
庭舒看向丹流,问:“满城风雨?”
丹流点头。
“……”
她将讲课的时候定在深夜,本就是害怕自己出山的消息太早传出去,没想到仅仅过了深夜的几个时辰,这件事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庭舒还是低估了世人对自己的崇敬。
她头疼。
“过几日峰主大会,在之后就是启程去苦新,如今所有人都在猜测你会不会带队。”丹流说。
庭舒在他话音刚落时就摇头。
“我不去。”庭舒一顿,“师弟去苦新之后,我就要闭关了。”
被庭舒设计答应陪她去苦新的丹流愣住了。
他满脸疑惑。
“你不去?”
“我不去。”庭舒温柔的看着他,“妙衡阿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