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渔眼皮一抬,剑猛地出鞘,直直刺向床上的妖,对方不闪不避,面色淡然,也不知道是真淡定,还是它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它做出任何剧烈一些的反应了。
或许都有吧……
剑最后停住了,冰冷的剑尖正抵着对方的脖颈,刺出一个细小的伤口,鲜红的血珠凝了小小一颗。
司渔面色冷然:“激怒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介绍过自己的名字,那是一个艰难求生的杀人机器,也是鄄未觉的死劫。
她其实很不理解,不理解鄄未觉为什么这么割裂,不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带着辛,也不理解最后的最后,他为什么要替自己挡住那致命的一击。
但鄄未觉救了自己,这就是事实,她该记住的,而且要很久很久地记住。
辛顶着万俟锦光的脸,一脸无辜:“我就叫这个名字,没有骗你,不过你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纠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了,你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司渔盯了她一会儿,最后提剑转身离去,留下一句:“变回去,别乱用别人的脸。”
猫连跳两下跃上她的肩膀,偷偷瞄了两眼司渔的面色,然后自己也板起了脸,显得很严肃的样子。
至于刚刚带着她们来的小桃……
这姑娘在看见司渔的剑出鞘时就想尖叫了来着,但幸好猫反应得够快,一个猫猫侧踢,直接把小桃给踢晕了过去,那一声尖叫就这样卡在喉咙里,没有机会喊出。
司渔和猫扬长而去,留小桃和半妖在这里,反正妖这么虚弱,作不了妖,现在也是夏天,睡个地板也不会感冒。
“下一站,我们去哪里?”猫歪头问。
“去周家。”司渔抬眼,目光里好像压着一些沉重的东西。
猫没再说话了,它安静地陪着司渔,长长得尾巴一甩一甩地扫过她的肩背,像一只安慰轻抚的手。
司渔来到了周府,只是门前挂着的不是大红绸带,而是白布翻飞,黑白两色的灯笼在屋檐下摇摇晃晃,一派萧索之感。
上一轮的婚礼,到了这一轮就成葬礼了,只是上一次是小少爷的婚事,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小少爷的丧事了。
司渔回想着记忆里万俟锦光对周府的描述,找到了小少爷的房间,虽然是比较偏,但占地还挺大的,看里面的摆设也是很贵重的物品,院子里还放着武器架,上面挂着长枪大刀之类的武器。
她皱了皱眉,现场情况和万俟锦光所说的不太一样啊,传说中的周小少爷明明是个病秧子,可看这些陈设,这位小少爷似乎还是个舞刀弄枪的。
病秧子能舞刀弄枪吗?或者说小少爷有个奇怪的癖好,就喜欢在院子里摆一些自己没办法用的东西,纯看着玩儿的。
一个体虚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羡慕健康人,甚至可能慢慢变得阴郁,将这种羡慕变成不甘,然后过渡成了恨。
所以摆这些东西绝对不可能是用来看的。
小少爷的房里没人,桌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大概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打扫过了。
司渔捏了个诀隐身,带着猫上了房顶,她们在房顶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走到某个地方时,司渔顿住了。
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那是周家的祠堂,上面是列祖列宗的牌位,下面横着放了一副漆黑棺材,下面跪了一地披麻戴孝的人。
哭声阵阵,还能听到老妇人喊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听起来是真伤心,司渔在这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在周府乱逛。
她们四处跑,发现有八卦就停下来听一耳朵,很快就把周府的事情给弄清楚了。
这一轮的周府确实和上一轮的完全不一样,上一轮的周府一整个阴森森的模样,但这一轮的,却像是一家忠烈之臣。
因为这一轮的周小少爷不再是远近闻名的病秧子,而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在沙场上悍勇守卫山河的那种。
而今的这场葬礼也确实是这位小少爷的,半个月前就传回了小少爷身亡的消息,老太太哭得肝肠寸断,那边快马加鞭地将尸体送回。
周家这边找先生给算了一下,小少爷在祠堂里停了几天灵,拖到先生说的好日子才举行葬礼,等哭完灵还得抬着棺材送上山。
听府里人的交谈,大家似乎都很敬佩这位小少爷,提起时都是感叹和惋惜,可见这位司渔未谋面过的小少爷是个会做人的。
也是,要是不会做人,空有一身武力,可做不到大将军这个位置。
整理完这一轮周家的信息,司渔沉默了,上一轮的反派到这一轮居然就成了一个伟光正的正面角色,这反转未免也太大了吧。
现在其他的都没什么,就是这些变化太大,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上一轮的经验是无法借鉴的。
猫沉吟了半晌,提出一个假设:“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轮的事情,和上一轮其实是相反的,两轮是一个镜面。”
司渔摇头表示反对意见,她摊开手,掌心是她刚醒来时握在手中的那枚东珠。
“如果一切都进行了镜面翻转的话,那出现半妖的殷府就该像上一轮的周府一样阴气森森,而我上一轮在殷府中得到的东西,也将全部置换到周府。”
然而第一个道具东珠还是在大小姐的手里,这就已经证明了,镜面的猜测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