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博谦也不管司渔到底是吃还是留着，反正他出于同门之谊已经做出了表示就够了，现在他对地上这人的兴趣要更浓郁些。

他们俩人一猫这一路走来，连走到人跟前了都没人能察觉到地上有人，要不是对方主动伸手，他们怕是连从这人身边经过都发现不了。

人都快死了，还能有这么强的隐匿能力，这人一定不简单。

“你说，他是十年前南山失踪的那一批弟子中的哪一位？”张博谦有点想法，但他挺想知道司渔是怎么想的，便先问了。

司渔说：“有这个实力的人，那一批中有两人，一位是我们的那位小师叔，另一位便是那位小师叔的徒弟了，不过那位小师叔的徒弟听说是我们这一辈里性子最好的天才。”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司渔猜测眼前这人就是她们的小师叔，是他们师父那一辈排行最小的师弟，名——温久。

这位师叔姓温，但性子一点都不温柔，甚至还有点邪性，经常被戒律堂堂主面无表情地摁进地里，说起话来老有种欠揍的气质。

他单名一个久，却是一个在什么地方都待不长久的人，比常年在外的玉无师还要更加浪客，也就是十年前的一个南山任务才绊住了他。

张博谦：“小师叔的那位徒弟可是藏得极好，很多人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对方性子是最好的？”

司渔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宗门为什么要把她藏得那么深。”

张博谦眸光深深，开口：“愿闻其详。”

司渔哼笑一声：“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猜到，左不过就是——”

她故意停了一下，看向张博谦，于是二人异口同声：“天命。”

修仙者本就是逆天而行，要与天斗的，按道理来说就该是一群绝不信命的人，但望镜宗有玄机峰，沧澜有天机阁，一群不该信命的人却诡异地会去相信一些天命。

温久的这个弟子是他在外当浪客的时候捡的小孩，捡回来养养，于是跟他一同姓了温，带去玄机峰批了命，玄几峰给出八个字——天资卓绝，命中有劫。

小姑娘是温久亲手捡回来的小孩，他本人不是个守规矩的人，浑身叛逆劲儿十足，碰上一个名为责任的婴孩的时候，倒是罕见地像个合格的长辈。

这位小师叔给小姑娘取了一个带着祝福的名字，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名字——温椿龄。

温久是野路子修的仙，他们那一辈的师父收弟子时对弟子的要求不像现在，于是并没有强制要求他去念书，所以他没有宗门其他的人文雅，讲起话来更是俗气。

取名的时候，温久其实想更直白一点，直接给取名叫温长生，但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好听，于是改长生为椿龄，同一个意思，但就是觉得很好听。

椿龄无尽，萝图有庆。

所有人都知道温久有个徒弟，是一个天才，但很少有人见过对方，这其实不是因为温久怕那个批语所以限制了小孩的出行，而是小姑娘自己懂事不爱给人添麻烦。

司渔知道这些，是因为她经常去神木峰和藏书楼，恰好这两个地方也是温椿龄最常去的，优秀的人总会相互吸引，于是她们便搭上了话，虽然那个时候她们一个是小萝卜头，一个已经很有长辈范儿了。

张博谦是不知道这些的，他现在所知道的也都只是猜测，但温久的徒弟是个姑娘这件事他却是知道的，没人和他说，全靠那寥寥几次见到温久小师叔时的细致观察。

一个剑穗，一朵衣角上绣上的小花，一点新换的幽兰熏香......全是细节。

“喂喂，咳咳咳，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旁若无人？”一道有些沙哑的男音响起，即使声音是虚弱的，语调却还是飘起来，听起来就像是在揶揄人的那种调子。

果然很欠啊。

司渔看向温久：“小师叔，您要是不动的话，我们可不敢继续往下走了。”

张博谦站在司渔旁边，一脸严肃地点点头，不管是顾忌着这位小师叔的安全，还是他们自己的小命，都得等这位小师叔醒了后他们才敢继续往下走。

温久掏出个帕子将脸擦干净，一边擦一边道：“那确实，再往前走的话，就该踩着满地尸首而不自知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内容却有种阴森之感。

小白在司渔的怀里轻轻抖了抖，倒不是怕尸首，就是这种淡淡的语气让它心里十分不对味，就好像是自己曾经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样，以至于现在听到这种语气就从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惊悚的感觉。

虽然没有记忆，但它知道自己曾走过地狱，所以这种惊悚感一点不是假的。

司渔摸了摸小白的头，看想温久：“您刚刚伸手抓我的脚，给我造成了无法估量的心理负担，应该赔款。”

张博谦：“！！！”

这么勇的吗？张嘴就是要精神损失费，您咋不直接抢钱呢？

温久沉默了一下，抬脸：“小姑娘还是要大方一点......”

司渔：“美人计不管用。”

温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