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月愣愣地看着抓空了的手,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心也空落落的,看向面无表情的哥哥,再看司渔、国师,最后看向萧白水。
所有人都是无声的,但眼神是令人心惊的平静,叶成月突然有种自己是一座孤岛的感觉。
不是说好了,是要来救国,是为了将龙脉寻回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他哥的放血威胁又是司渔的亡国威胁?!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叶成月沙哑着嗓子怒吼,心中已经百转千回,无数的为什么,想要诘问,最后出口的却还是这样无力的一句话。
甚至这句话其实根本不需要回答,只不过是小王爷的一种情绪发泄,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没有人理会叶成月的愤怒。
皇帝笑了笑,道:“你不是想阻止我开启秘境吗?怎么,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他说完抬眼看了看萧白水和叶成月,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眼,叶成月浑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他闭了闭眼,默默又退了回去。
双方交涉,这不是他叶成月该说话的地方,闭嘴听从指令才是他应该干的事。
国师看着叶成月站出来,被无视,然后突然冷静下来,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她才真实地感觉到,小王爷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小王爷了。
沧月的小王爷长大了,小时候的他,脾气火爆听不进话,绝对不肯吃一点亏,撒娇耍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玩得贼溜。
国师眼中难免留露出几分心疼来,好歹也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崽,看着他在自己的眼前委屈巴巴,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沧月的孩子,本应该明媚无比,无惧一切。
司渔将手中的柳条拍在桌面上摁住,道:“你知道我们是从帝陵里出来的,就应该明白,一切都瞒不住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她的表情严肃,看向皇帝的眼神无比锐利,似乎要透过眼前这人的皮囊看见对方的灵魂。
“你让我回头?”皇帝低笑一声,“那你不妨也回头看看,现在究竟是谁的胜算更大?”
司渔没有回头,她拿起手中的柳条往皇帝的手臂抽了一下,然后一个闪身,手指摁在了皇帝的后颈上,轻轻一捏,便从皇帝脖子里抽出来一抹黑色的魔气。
她将手中那缕魔气碾散,冷冷的目光投向门口,叶成月和萧白水也看了过去。
而此时大厅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的眼神是血红的,周身都萦绕着不详的魔气,对方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它是魔族。
“关门打狗!”司渔轻喝一声,一道道大门随着话落轰然合上,砰砰砰几声,场面十分有气势。
修仙者和魔族对上,双方不管是谁,那都是一言不合直接开战的,压根就没有战前放嘴炮的必要,因为不死不休的死敌之间是没什么话好说的。
所以在魔族出现的一瞬间,萧白水和叶成月在还没弄清楚现场局势的情况下同时动了,有点条件反射的意思。
没有人问为什么魔族会出现在皇城,也没有人问皇帝和司渔到底在搞什么事。
魔族一直是一个很难完全杀死的种族,它们做事最喜欢的就是赶尽杀绝不留后路,但留给自己的后路多如牛毛。
所以想要灭杀一个魔族,最适合的就是出其不意地困杀,最好是在对方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洋洋得意地过来收渔翁之利的时候。
杀阵起,长枪带着森森寒气往心脏处戳刺而去,最后,浓浓黑雾被亮橙色的火焰裹住,在场的几人都听到了火焰中传出来的哀嚎声。
从魔族出现到被火焰灼烧殆尽,短短十几秒之中,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切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结束了。
皇帝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总觉得眼前的画面没有实感,直到国师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一如当年尚且年幼的小皇帝被牵着走向皇位那样,她的存在依然让人觉得安定。
这种安定就像是小猫在外面受了欺负,大猫如神兵天降赶走坏蛋,揉揉小猫的头,然后叼着小猫回家。
皇帝抬头看向国师,这个面容依然年轻的时候姑娘眼睛里是历经世事的沧桑,她总是镇定平和的,但皇帝现在却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浓浓的悲伤。
“一切都结束了。”皇帝说,“你别哭。”
平平淡淡的两句,不是命令,不是祈求,只是喃喃地说着。
“陛下。”国师说,“修仙者是不会轻易哭的。”
“真好啊,真的。”
皇帝闭上眼,血液从苍白的唇角流出,拉成一条血线,最后鲜红地砸在了地面上。
啪嗒
可是,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