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哽咽了一下,继续道:“我女儿很乖的,她没有乱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我可以保证。”
大夫看了他一眼,觉得城主爱女心切虽然可以理解,但大可不必哭这么早,这显得人好像已经没救了似的。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好歹是治病救人的医者,这话要是说出来,家属不得拽着他老头子的胡子大骂庸医?他拿出帕子盖在姑娘的腕间,然后伸手搭脉,号了左手的脉后又再次重复动作号了右手的脉。
城主的眼神跟这大夫的手走,眼睛里全是期待,期待大夫能够给出个解决的好办法。
号完脉后,老大夫又拿着烛火在姑娘的眼前晃了晃,最后他起身,郑重地对城主说:“令爱的身体没什么问题,看这样子,像是缺了灵窍,这怕是得找仙师来看才行。”
老大夫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办法,他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向城主告退之后跟着小厮去领诊金,而城主在听到老大夫的说法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失了灵窍?可是女儿才刚和仙师云游回来啊,怎么会这么巧,女儿一回来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们也从不吝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外面的世界,城主开始怀疑那个带着女儿出去云游的仙师是否有问题。
他眸色一暗,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符篆,那是女儿回来的时候塞给他的。
这一天,城主府来来往往了好多人,什么办法他都用尽了,但不管是谁,都说他的女儿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人说他女儿这情况是装的。
听到这样恶意的揣测,城主当即暴起,直接将人给轰了出去,并且定下规矩,以后都不让这人踏入城主府一步。
大夫们被从外面请进府里,然后又原模原样地请了出去,热热闹闹的城主府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显得城主守在女儿闺房的背影十分寂寥。
端着药碗的丫鬟叹了口气,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自己因为存在感太高,而被正在烦心焦虑的城主抓住好一顿批。
虽然城主一直以来脾气都很好,但主子就是主子,人家手里捏着你的卖身契,要是主人家一个不高兴,发卖或是打杀都是有的,这谁还敢大意?
只是没想到,就算是她已经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到了最低,却还是被城主给喊住了,说的话不是责怪和咒骂,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在这府里待了多久了?”
丫鬟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然后有些惴惴不安地行礼,老老实实地回话:“回老爷,奴婢自小在府里长大,已有十三载了。”
听到这个回答,城主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被抽走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一众束手无策的“能人异士”从府内离开之后,城主带着满心的惶然去了城隍庙,那些人提议的方法他都用了,但都没有丝毫作用,所有人都说小女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们没有办法解释女儿的现状,最后只能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神。
下午的城隍庙比起早上的热闹来说要空荡得多,整个大殿安安静静的,蒲团上只跪着城主一个人。
他按照常规流程烧香拜神,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祈愿,手中的线香腾起袅袅白烟,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高台上端坐着的佛像发出了“咔咔”的响声,最后在城主的目光中,佛像的头掉了下来,咕噜噜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城主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跪得稳稳当当,手里举着线香喃喃念着希望被保佑的话语,念完后将线香高举过头,躬身拜了三拜,全程都没看一眼那滚到脚边的佛头。
拜完后,城主将手中的线香插进了香炉里,再次抬头时,那断头的佛像又重新长出了一颗头来,那金身上似乎泛着一层浅浅的红光,让人看着就觉得十分不祥。
司渔死死盯着那佛像,这东西赫然和水里出来缠在张博谦身上的那尊佛像一模一样,只不过眼前好像有灵魂一样,而司渔看到的断头佛像却仅仅只是一尊普通的佛像,没有什么阴险的特殊作用。
在城外的时候,她在佛像中抽出了一缕魔气,但眼前这个倒不像魔,更像是死物修炼成怪,只不过眼前这一个大概是开了杀戒,所以才会有那么重的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