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异口同声脱口而出一个字——“骗!”
于是,几人陆陆续续地从客栈出去,用的都是话本子里写过的招式,比如说叶成月挂满金银招摇过市;比如说张寻七坐在茶楼里一个劲儿地喝茶,表情凹得那叫一个微妙;再比如说某弟子,颠颠儿跑去人家杨小姐绣楼下接绣球,然后被扔进湖里一次又一次。
临走之前,司渔特意拿出了七根琴弦,这东西看着只是细细的丝线,但实际上却是一件法器,名曰:离歌,据说顶级琴修能用此弦拨动过去和未来,但至今为止都没有人能做到这一步,大部分人都认定这个传说假得不能再假。
因为……
这琴弦虽然是法器,但并不是什么高级的法器,寻常修仙者去一趟冰原就能带回来,这样烂大街的东西,传说传得越牛逼,就显得越假。
至于传说到底是真还是假没有人知道,但这琴弦有一个作用却是毋庸置疑的,那便是——链接,只需要弟子们事先往琴弦里弹入灵气,存入灵气的人遇险,琴弦会自动示警,而掌弦的司渔能通过琴弦的示警随时做出反应调整计划。
如果掌控这琴弦的人足够厉害,甚至能把正处于危险漩涡中的人生生拉出去,比束缚颇多的阵法和符咒要方便多了,唯一的弊端大概就是距离如果太远就完全没用。
比如远在望镜宗的长老们就不能用这法子把他们救出来。
当然,这琴弦不是司渔的,她也做不到将遇到危险的弟子拉出来,毕竟……她是个实打实的筑基期,这修为根本禁不起这么挥霍。
司渔看着变红的七根琴弦,轻轻地叹了一句,果然不愧是一向运气差到极致的鱼,上午刚播种出去一堆弟子,下午就能长出这么多的邪祟。
“真是糟糕啊……”
下一秒,司渔抽出长剑往前一横挡住来人的攻击,然后一个转身,另一只手上的剑鞘猛地脱手飞了出去,最后深深地扎进了木质的地板里只露了半截在外面。
只是一招的交手,二人就已经分出了胜负,因为一个站着,而另一人半跪着。
站着的人是司渔,而半跪着的……
司渔斜靠着床架,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别来无恙啊,城主大人。”
城主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有些尴尬地道:“哪儿来的别,咱就是个普通草民……”
“哦?”司渔用手指卷了卷腰上垂缀着的穗子,“既然没见过,那城主何故闯人房间?还有……普通草民,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符篆?”
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半毁的符篆,黄符朱笔,上面的符文一笔而成、得天独厚,有灵力在其间流转,司渔笑吟吟的,但动作和语气却是如此地咄咄逼人。
城主长着一张圆圆的脸,跟个白面馒头似的,身材也有些胖,但胖得并不明显,他穿着灰绿色绣金纹的宽袖袍子,脖子上挂着个银圈,光看面像就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但,这仅仅是长相而已,城主眼珠子一转,开始编:“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其实很久很久以前,我的祖上也是修仙的,那可是仙山上高坐莲台的仙尊……”
司渔:“……”
编也不编得像一点,再怎么也不该把他们对佛修的刻板映像安在仙山的仙尊身上啊,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有营养的话题。
司渔直接抬手一个禁言术扔过去,道:“接下来,我问的话你只能点头或摇头,如果撒谎……”
她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剑颠了颠,然后在城主的脖子上做了个划刀的姿势,“那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哦~”
城主:“……”
他拼命点头,生怕慢了一秒,这家伙就笑着划开他的脖子,城主是真觉得司渔是真的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司渔收回剑,瞥了一眼依然红得亮眼的琴弦,道:“向望镜宗传出救援消息的是你吗?”
城主猛地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佛像是你的吗?”
城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视死如归地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司渔说,“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城主猛地抬头,似乎根本不明白司渔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或者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假亦真时真亦假……”司渔蹲下与城主平视,“最高超的骗术,就是连骗子本人都对此深信不疑,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