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在更衣室里换了婚纱,走出来站在镜子前面,服务员在后面垫着脚给她戴上头纱。
林西看着自己忍不住转了一圈,她回头问宋樱:“怎么样?”
宋樱围着林西仔细地打量,点头道:“这件不错,比我们以前试的几件都好。”
林西左右侧身反复看了几遍,又转过身照了一下后背:“那就这件吧,我也挺喜欢这个款式的。”
“好的,那我帮您收起来了,您随时可以来取。”服务员说道。
选到了满意的婚纱,宋樱能感觉到林西心情大好,走在路上都是嘴角上扬。
“对了宋樱,通知我爸爸了吗?他七夕那天会来吧?”
“哦,通知了,那个……”宋樱不自主地摸了下额头:“老师说他可能会晚一些。”
林西没有注意到宋樱的不自然,想到七夕能见到爸爸,很是高兴。
“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紧不紧张?”宋樱问道。
“不紧张,就是有一点担心,不知道义哥……”林西又忧心忡忡起来。
“马义现在情况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是好些了,开始上班了,但是,”林西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还在催眠状态。”
“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看看这个。”林西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给宋樱。
“这是什么?”
“义哥的诗本。”
宋樱翻开扉页,上面是一首小诗,宋樱念起来:
林中飘玉带
青青浮上台
霞光不须照
美自天然来
“不是这个,看最后一页。”
宋樱翻到最后一页,相比于刚才那首小诗,最后一页的字数多一些,但是字迹潦草多了。
最上面第一句写着:“今夜我心起火烧出数行灰烬”,紧接着后面是一个烧痕圆孔,估计是马义用烟头烫的。
下面几句则字体小一些:
每次我醒来
总在另一个梦
他们像人类
我装作和他们一样
原以为存在很简单
又到夜色阑珊
月亮再美
也只是想象
旁边还画了一个圆圆的月亮,月亮上打了一个叉。
“这些都是马义写的诗吗?”宋樱还是第一次见到马义的诗作,有点文艺青年的感觉。
“是啊,这个起火的诗,就是他前几天写在小本本上的,我今天专门带出来给你看。”林西又指着上面的诗句说道:“你看这句,‘他们像人类,我装作和他们一样’……还有这句,‘月亮再美也只是想象’……这是正常人的话吗?”
“林西,你应该这么想,马义既然能写诗了,至少比以前那种木头一样的状态好多了。”
“宋樱你是不知道啊,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
“哦,还有什么?”
“比如说,以前义哥碰到老人跌倒是一定会去扶的。但是就在昨天,有个老奶奶就在我们跟前摔倒了,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着?”
“他不去帮忙也就罢了,我和另一位路人将老奶奶扶起来,他在一旁鼓掌,说我们是中国好NPC。”
宋樱听了笑了。
“你还笑!”
宋樱举手:“我道歉,没想到马义还这么搞笑。”
“唉……”林西一言难尽的样子:“宋樱,你说,要是结婚后,义哥还是好不了,该怎么办啊?”
“没那么严重吧,马义不是在慢慢转好吗?大不了再找个道士驱驱邪。”
宋樱装模作样粗声粗气地作法比划:“马义马义,魂魄归来!”
“我才不要呢!”林西气鼓鼓地说道:“那些神神叨叨的道士,把我爸拐走了,还要拐我老公啊。”
“哟哟哟,还没结婚就叫老公了,你这是有多想嫁人啊!”
两人嬉笑打闹在一团。
肆瓦福利院。
马义带了很多好吃好玩的给铁饼,铁饼乐坏了,尤其是一架玩具飞机,玩得不亦乐乎。
“铁饼,我们从小是一个孤儿院里长大的,对不对?”
铁饼点头。
“铁饼,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
铁饼摇头。
“我也是,我以为自己记得,但是仔细想,很多事却想不起来……其实,我们俩是一样的人,活着自己小小的世界里。”
铁饼听不懂,不解地望着马义。
“铁饼,想去外面吗?”
“想。”
“我也想……”
“铁饼,我们去外面放飞机好不好?”
“好啊,好啊。”
铁饼手里拿着玩具飞机跑在操场上,口中呜呜叫着,马义在一旁静静看着,面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