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巫山见云雨,好一番快活。
可醒来后,他照样没有泄阳。
谢禅觉得奇怪极了,可如此私密的事情,他又不好拿出来跟弟弟讨论。
接下来连着几天,他夜夜都做桃花梦。
梦里云雨翻涌,一夜比一夜凶猛。
甚至近几次一番刚歇,一番又来,这一重叠一重,都快把他给榨干了。
可醒来之后,他照样衣裳裤子都干干净净的,毫无泄阳迹象。
这太不正常了!
终于,又一次醒来无走阳后,谢禅决定采取行动了。
吃过早饭,洗漱完毕后,谢禅看了会儿书,然后说:“弟弟,我出去买点熟食回来。”
谢槐这些日子精神越来越好了,满是病气的脸上甚至都带了几分红润,“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哥哥。”
“不用。”谢禅说,“今天日头不错,你帮我把书都搬出来晒晒吧。”
“好吧。”谢槐恋恋不舍地说,“那哥哥你早点回来哦。”
“嗯。”谢槐挥别了弟弟,去了市集,但他没去食肆,而是径直进了一家药堂。
那药堂在济阳本地已经开了几十年,主家姓金,有口皆碑,治疗某方面的隐疾颇有一手。
“金大夫,我这几日……都做绮梦,但醒来后都没有走阳。”谢禅臊着脸,有点忸怩地说,“我这……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呀?”
这位金大夫很清癯,留着一对八字须,盯着他看的时候,眼珠上转下转,有点……像个神棍。
可不至于吧?
谢禅瞄了瞄药堂门口,是这家金家药堂,没得错,大夫应该是靠谱的……吧?
“你这情况持续多久了?”金大夫问道。
谢禅不太好意思,“大概……有一旬了吧。”
一旬即为十日。
金大夫面色凝重,给谢禅把了把脉,闭着眼睛,捏着胡须,摇头晃脑地道:“相火妄动,神不守舍……”
谢禅听他神神叨叨的,心里更是不安,“金大夫,我这……很严重吗?”
金大夫睁开眼,虎着一张脸说:“公子夜寐多梦,乃是精气不足,邪气入侵,此乃与鬼相交,阳精都由鬼吞噬,故而虽有绮丽梦,但无走阳精。公子这病,光靠吃药是救不了的,得须驱鬼才行!”
谢禅骇了一跳,“你是说……我这是撞鬼了?”他本不信鬼神之说,可自打他从地府还阳后,他便知世间确有鬼神。
“不错。”金大夫煞有介事地说,“公子眼底发青,印堂发黑,乃是阴魔相扰,此为阴缘未了,故鬼交频频,阳精不守。”
谢禅吓得不轻,“我有什么阴缘未了?这需要做法事吗?”难不成他上次去了地府一趟就招惹上了什么阴缘?
金大夫摇了摇头,一脸高深莫测地说:“法事倒不必。我这有符箓,可祛邪辟秽,你拿回去后,将其贴于床头,可保夜无鬼交。”
谢禅颇感奇怪,“你不是大夫吗,怎么还做符箓生意?”
“嗐!”金大夫摆了下头,神神秘秘地说,“凡做大夫的,那都是会问鬼神的。公子可曾听说过‘鬼门十三针’?”
谢禅摇了摇头,背脊发凉。
金大夫压低声音说:“这‘鬼门十三针’,顾名思义,乃是与鬼抢人。”
“十三针分别扎向病患的鬼封、鬼宫、鬼窟、鬼垒、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鬼信、鬼营、鬼藏,共计十三个鬼门穴位。”
“这十三针一下——”金大夫声音一厉,虎起脸来,仿佛在跟鬼斗法似的。
谢禅后背凉飕飕的,低声问:“会当如何?”
金大夫声音又低了下去,就像跟谢禅说悄悄话似的,“能听到鬼魂说话。”
谢禅毛骨悚然。
这时,金大夫往他后背一拍,谢禅吓得肩背一耸,差点没惊叫跳起来。
“公子,你如今精气不足,神思衰弱,极易受惊,此乃鬼交过甚,伤体伤神。”金大夫拿出一个符箓交到谢禅手上,“这个符你拿回去,贴床头便可见效,若是能直接贴那鬼魂身上,则效果更好。”
谢禅不解,“那鬼魂入我梦,我如何在梦里给‘她’贴符?”
“诶,你今晚睡觉前,在床边绑上一串铃铛,铃铛一响,便是阴鬼来临。”金大夫眼睛一瞪,单手虚空一抓,“你就把那符往那声音方向一贴!阴鬼就让你定住了!保管祂再不敢来招惹你!”
谢禅见大夫眼睛瞪得那么大,后背愈发生凉,“可我没有铃铛……”
金大夫从身上掏出一串铃铛给他,那是一条又长又细的红绳,上面均匀系着三枚铃铛,“这铃铛你拿回去,沿着床沿从床头绑到床尾。夜里,只要那阴鬼一近你的床,铃铛立刻就会响。”
谢禅想想那场面就心惊肉跳,“这真的管用吗?”要是抓不住鬼,岂不是激怒对方,反受其害?
“你这是不信我?”金大夫面露不悦,“我金家世代行医,这药堂子都开了三十年了,你觉得我能骗你?”
谢禅犹豫道:“不是,我……”
“你也别说了!”金大夫手一摆,脸一臭,“这符和铃铛我都先不收你钱,你尽管拿回去用。等你见了效,你再来付我诊金!”
谢禅半信半疑,拿着符和铃铛便走了。接着,他去食肆买了些熟食,惴惴不安地回了家。
“哥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谢槐在院子里晒书,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熟食,“我等你好久了,肚子都饿了。”
“路上去书肆逛了一趟,没注意时间,对不住。”谢禅随便找了个借口应对。
“哼,哥哥就知道看书,哪管家里还有人等你回来?”谢槐嘴上如此嗔怪,手上却麻利地拿出碗来布好了菜,就像一个抱怨丈夫晚归的妻子。
谢禅见弟弟这般全心依赖着他,暗暗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抓住那个阴鬼。否则,那阴鬼能吸他,岂不是一样地能吸弟弟?那弟弟不就危险了?